范绍把腰间的驳壳枪检查了一遍,推上膛。
他沿著战壕走了一趟。
士兵们蹲在泥水里,有人啃冷馒头,有人闭著眼靠在壕壁上,有人在给枪擦泥。
范绍走到阵地最前沿,衝著战壕两边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听好了!后头的主力正在撤!我们死也要钉在这!”
“就算打到剩最后一个人,老子陪你们一块死在金华!”
没人叫好也没人鼓掌。
几千人就那么蹲著看他,眼睛里头什么都有。
范绍吸了口气,回到指挥位置。
。。。。
日军先头联队从矮山后面压过来了。
前头是步兵散兵线,后面跟著掷弹筒和轻机枪组。
炮弹先犁了一遍,泥土翻起来两米高。
川军不还手。
弹药金贵,范绍下了死令,三百米以內才准开枪。
日军推进到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打!”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来。
老套筒的声音又闷又散,跟鬼子那边整齐的三八大盖完全不是一个调子。
日军继续压。
两百米的时候,前头的步兵踩进了水田。
第一颗地雷炸了。
泥巴壳子,竹籤触发杆,里头塞著碎铁片和火药。
金属探测器拿它一点辙都没有。
水田里连著炸了一串。
日军前锋被掀翻了七八个,后面的人趴下了。
阿南在指挥所里拿著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手指把镜筒捏得嘎嘎响。
又是土雷。
又是那种破泥巴玩意儿。
就是这东西炸死了酒井。
阿南摔瞭望远镜。
“重炮联队!”
“给我把对面那片阵地翻三遍!”
后勤参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