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海军司令部。
窗外下著小雨。
一条实孝坐在会客室的皮椅上,军服上的金扣子擦得鋥亮。
对面坐著藤原。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红木茶桌,桌上放著一壶凉透的茶,没人动过。
藤原开口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小林活著,其他的,不重要。”
一条实孝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条家的分量,不在於有多少兵、有多少钱。
五摄家的权力是笼罩性的,根扎在一千三百年的泥土里。
跟皇室的血脉绞在一块,拔不出来。
明治天皇的皇后昭宪皇太后,娘家姓一条。
一条忠香第二十二代当主的女儿,嫁进了皇居。
同一时期,一条家又把养女塞给了末代將军德川庆喜。
两头下注,不管谁贏,一条家都稳如磐石。
到了一九四二年,一条实辉公爵的女儿们仍然是天皇选妃的候选名单上的常客。
贵族院里,公爵年满三十自动获得终身议席,不用选,坐上去就行。
任何法案没有贵族院点头,眾议院来多少人都是白搭。
三井、三菱爭著跟一条家联姻。
陆军海军两边通吃。
一条实孝本人掛著贵族院公爵议员的牌子。
底下是海军大佐的军衔,宫內省那帮人又拿他当自己人。
藤原清楚这些。
她跟一条实孝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不是因为背叛了小林,恰恰相反。
她是真想救他。
一条家要碾一个敘任子爵,跟碾一只蚂蚁没什么本质区別。
藤原从长州藩带来的那点底牌,在五摄家面前不够看。
一条实孝开口了。
“石川的第四联队没动。”
藤原没答话。
“小林手上最能打的嫡系部队,从头到尾一枪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