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颗啃得只剩薄一层果肉的苹果核,划过两米半的距离,精准砸在井上靖左胸衣襟上。
果汁四溅。
红色的汁液在土黄色军服布料上迅速洇开,形状很难看。
井上靖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十几个特高课便衣的枪口集体往下垂了两寸。
唐明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瞪著沙发上那个把自己的军服扣子解开两颗、翘著二郎腿的男人。
这是特高课。
帝国陆军內部的思想宪兵。
连大將都得掂量著说话的衙门。
你拿苹果核砸人家课长?
林枫抬手,在裤腿上隨便蹭了蹭指尖残存的果汁。
伊堂没等吩咐。
手枪的枪管向前探出半步,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井上靖的鼻尖上。
金属管壁上沾著一层薄薄的枪油,冰冷的触感让井上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林枫从沙发里站起来。
右手探进中將军服內兜,抽出一份摺叠了三道的文件。
纸张打开,拍在红木茶几上。
上面第一行:
“毒药战略欺骗计划补充条例”。
落款处,参谋总长杉山元的私人方章,硃砂大印。
林枫拿食指弹了纸面。
“井上课长。”
“你面前这位唐明先生,帝国统帅部花了整八个月,搭进去三条线、两个据点。”
“才从山城策反回来的核心內线。”
“每一笔经费走的都是参谋本部特別机密费。”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把他抓去宪兵队?”
唐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策反?
八个月?
他什么时候被策反了?
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冒出来。
对啊,老子本来偽装的就是汉奸。
现在还是岛国联繫山城的暗线。
在小林枫一郎的局里,“军统叛徒”和“帝国策反內线”这两顶帽子,戴在他头上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更大的谎,把眼前这个谎圆得严丝合缝。
唐明把已经摸到下頜的右手慢慢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