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那阵燥热,还有君识檀的脸,在烛光下近在咫尺。
他勉强撑起身体,动作牵扯到腰,一阵酸软袭来,让他闷哼了一声。
肌肉便像是被人拆了重装,低头一看,中衣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料雪白,系带系得整整齐齐,露出的手腕上全是细密的红痕。
手腕上的锁心环符文静默,光泽暗沉。
寒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锁心环松动了,禁制减弱了……
寒渊心下一动,翻身下床。
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他扶住床柱才没有摔倒。
门口没有守卫。
寒渊站在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紫檀木榻。锦被凌乱,朱红凤袍还搭在椅背上,金线凤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过头,抬脚迈出门槛。
此刻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很长。朱红廊柱一根接一根从他身侧掠过,廊檐下悬挂的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地面是青石铺就,晨露未干,湿漉漉的,踩上去又冷又滑。
寒渊走了几步便觉得不对劲。被抽去龙筋之后,他的双腿本该撑不住身体,连站都站不稳,昨天上轿辇的时候还是被君识檀抱上去的。
可现在,他的腿能站住了,虽然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虽然走起路来还是踉踉跄跄,但他确实在走。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管了。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百步,双腿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他靠在廊柱边停住,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阴柔的笑意:“哟,皇兄的珍品,怎么独自跑出来了。”
寒渊猛地抬头。
君识澜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廊道转角处,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披发,姿态慵懒而随意。
那双与君识檀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唇角勾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寒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身后的廊柱,冰冷的柱面激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君识澜的步伐从容不迫,一步一步走到寒渊面前。
他低下身,目光从寒渊凌乱的中衣领口一路扫上去,在那些遮不住的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那张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上。
“看来皇兄很宠你。”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像是闲聊,眼神却冷冷地审视着寒渊。
寒渊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身后的廊柱:“关你什么事。”
君识澜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脾气不小。”
寒渊不想跟他多话。这个人的眼睛让他浑身不舒服——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他撑直身体,想继续往前走:“让开。”
君识澜没有让,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就不想逃?”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蛊惑的意味,“被人锁着关着当成物件,你就不恨?”
寒渊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将他的身体带住。
龙涎香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熟悉得让寒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君识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