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着刷着,她无意间看到了《苍茫》的预告片。
开场就是一片被风雪笼罩的苍茫林海,没有人,却听到一道声音:
“他们想用炮火把这片土地犁一遍,那就看看,是他们的枪炮硬,还是我们的骨头硬!”
镜头猛地切至第一视角,一枚手榴弹拉着烟落入战壕,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画面都剧烈震颤,泥土和雪花混合着泼洒在镜头上,仿佛能闻到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就在这震撼的余波中,画面突然开始倒退,那枚威力巨大的手榴弹,一点点从碎片重组为完好的状态,完全成型时,它落到了年轻战士的手中,回到了爆炸前。
镜头顺着年轻战士的目光切出,对面是崎岖的山路,几名游击队员正沉默而迅速地传递着装有药品和弹药的木箱。
年轻战士声音平静:“你们先走,我断后,如果听到手榴弹的声音,立刻割断浮桥的绳索。”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切记,不要犹豫。”
为首的游击队员双目瞬间泛红:“同志,请告知我你的姓名。”
“陆航。”
他答得简单,随即从贴身的军装内袋里,摸索出一枚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的黄铜身份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他的姓名和部队番号。
他将这枚带着体温的牌子郑重地放入游击队员手中,“如果……如果你能活到胜利那天,请带着它,替我看一看。”
游击队员郑重接过铁牌,放到了珍藏的盒子里。
手榴弹的碎片在硝烟中纷飞重组,凝聚成一座粗粝的石碑。碑上简单的两个字:陆航。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月,底下还有一行小字:1931年秋,为掩护物资转移,牺牲于铁沟湾。
音乐转为低回的大提琴独奏。石碑上的“1931”如水面投石,荡开涟漪,画面开始以这一年为轴心,向过去与未来对称延展。
前一幕是陆航生前,后一幕是他死后。
1930年,日本宣传“日满亲善,工业开发”;
1932年,平顶山屠杀,尸横遍野。
屏幕黑底:【虚伪与残暴】
1925年,上海外滩,霓虹闪烁,西装革履的绅士与旗袍卷发的淑女步入舞厅;
1937年,淞沪会战后的上海南站,天桥断裂,月台焦黑,满身是血的幼儿在废墟上嚎啕。
【浮华与废墟】
1923年日本关东大地震,国内各界踊跃捐款捐物,梅先生等发起义演;
1939年日军在湖南厂窖等地实施“三光政策”,数万平民被屠杀;
【援手与屠杀】
1920年,幽暗的鸦片馆里,枯瘦如柴的同胞瘫在榻上,吞云吐雾,眼神空洞;
1942年,战士在炮火中穿梭,钢铁般的脊梁在硝烟中挺立。
【沉沦与觉醒】
……
音乐从悲怆的弦乐逐渐转为激昂的交响,节奏越来越快,画面切换也令人目不暇接。
生前的,是陆航曾看到的;
死后的,是它的铁片替他看到的。
借着陆航的生前和死后回顾了那漫长的三十年。几乎每个人都能从中感受到侵略者的虚伪残暴,感受到历史的宿命和因果。
最后一幕对照。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共和国理想夭折,无数人在绝望中苍茫。
这次与之对比的,刚好是1949年。
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绝望与新生】
镜头拉远,陆航石碑所在的荒山,已变为松柏苍翠的烈士陵园。
纪录片质感的画面出现,一位身上挂满五十多枚身份牌的老人,俯身在红旗旁,用沙哑的乡音轻念: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