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於货也是有的。
比如,苏亦就在这个场合之中分享他个人对於城头山发现的水稻田遗址具体文化时期的判断。
他知道城头山水稻田遗址属於汤家岗文化,然而,这个年代,却没有汤家岗文化这个概念。
就跟之前他们討论的“石家河文化”一样,汤家岗因湖南安乡汤家岗遗址而得名。
然而,79年,它跟石家河文化一样,並没有被独立命名,直到90年代,考古界才对汤家岗文化独立命名,肯定了其作为一种典型文化类型的独特地位。
这种情况之下,肯定是没有办法使用“汤家岗文化”来断代他们发现的水稻田遗址了。
但,汤家岗遗址发现的较早,在77年的时候,当地学校教师潘能艷在汤家岗的沟渠边发现打磨光滑、形状不同的石头,后经证实为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存。
现在嘛,虽然没有汤家岗文化的命名,却可以根据它的发掘成果,做出相关的判断。
“78年11月,咱们省博的何主任就参与汤家岗遗址的发掘,根据他的判断,澧县梦溪三元宫遗址与汤家岗遗址的出土物是最为接近的。汤家岗遗址的早、中期约与三元宫遗址的早、中期相当。而它的晚期则要比三元宫遗址的晚期略早,比三元宫遗址的墓葬更要早。因为在后者中,已出现了不少屈家岭文化的典型器物。同样,通过对陶器的研究,何主任判断,与屈家岭文化的典型器物相比较,差別较大,因此,他们判断汤家岗遗址晚期仍属於大溪文化阶段。”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这样一来,对於水稻田遗址的文化时期,我个人也倾向於属於大溪文化早期阶段。当然,到底是不是大溪文化早期阶段,还需要通过碳十四测年,我们这一次,通过浮选法的使用,发现了多粒炭化稻穀,使得我们完全有条件做碳十四测年!”
这样一来,虽然知道水稻田遗址的年代早於大溪文化时期的城址,却又只能把他归类为大溪文化早期阶段。
这也是为什么,苏亦会说,要等待碳十四测年,才能够知道具体的年代信息。
谢宸生说,“这对於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之喜啊,没有想到我们从京城下来的途中,你们又有新发现了。要是你们早点报告上去,说不定,这一次农委都要派领导下来慰问了。”
听到这话,眾人也都笑起来了。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发掘经费,主要就来自於三方。
国家文物局、国家农委,湖南文化局,其中,前两者占大头,这种情况之下,发现六千年的水稻田遗址,农委方面肯定会重视。
谢宸生的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也是在提醒他们不要忽略了农委方面的意见。
学术的问题討论结束。
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还要继续討论发掘与保护的问题。
这时候,苏亦有些感激的望向梁釗涛教授。
他终於知道老先生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把他喊到房间跟他討论这些问题了。
估计,梁釗涛教授早就判断出来,国家文物局方面的领导下来,肯定会討论这些问题。
果不其然,都被梁釗涛猜对了。
同样,因为昨夜跟梁釗涛教授有过商议。就相当於预演过一遍,这个问题,苏亦应对起来,就没有那么失態了。
对於谢宸生的问询,苏亦代表整个考古队回答。
“我们考古队这边,倾向於保护,目前我们国家还不具备全面发掘城头山遗址的能力,主要是队伍还没有锻炼出来。咱们湖南这边,在史前考古方面,还没有锻炼起来足够成熟的队伍,因此,我觉得城头山遗址的全面发掘工作可以缓一缓。”
“这是你们考古队的意见吗?”
“是的!”
俞伟朝也適时说道。
“那么湖南方面的意见呢?”
省博方面也来人了。
发言的就是侯莨。
“对於小苏老师的意见,我基本上是同意的,在过去的那些年,我们湖南方面,確实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歷史考古方面,实际上,仅仅是马王堆汉墓的发掘整理工作,就花费了我们太多的精力。也就近两年才主持发掘了一些史前遗址,嗯,比如咱们澧县梦溪的三元宫遗址,以及安乡县汤家岗遗址,都是这一两年主持发掘的。如果还需要配合基本建设发掘,我们省博確实没有足够的队伍来全面主持发掘城头山遗址。”
侯莨就是省博的业务副馆长,甚至,有传闻,他很快就调任文化局担任处长职务。
因此,他確实可以代表湖南方面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么就开始商討保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