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犹豫,他们仿佛不觉奔波一日的劳累,皆抱拳躬身,扬声道:“愿随都尉,奔赴月落!”
“好!”莳栖桐接过队正柯节递来缰绳,拎着阿钦乐翻身上马,身先士卒,往月落方向奔去。
这一途并不轻松,莳栖桐一行几度偶见横戈竖戟的戎军。虽然他们都成功应付过去,但此举也耗费了众人本就只靠一腔孤勇支撑的体力,路途未半,莳栖桐便听到了同伴们粗重低嗬,她张口欲宽慰,却发现自己竟什么也道不出来。
是啊,眼下情形,她既不可能调转马头,归途往返,也不可能不顾及追赶的戎军,就此休息。
除了透支体力前行,别无选择。
最终,莳栖桐还是出言鼓舞士气,只是心间涌起了生生的无力。
终于,在晨光破晓之前,莳栖桐远远看见了晨雾之中的月落城。
凭令牌进城后,莳栖桐才知林景卫早已率兵驰援。
听到这个消息,莳栖桐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翳。
既然早已率兵驰援,为何月朔还会落入被困之境?
除非,林景卫一行也遭遇了敌军伏击。
想到这里,莳栖桐也顾不得其他,凭玉牌强硬请出一营士兵后,便率兵往月朔赶去。
她料得不错,林景卫一行确实遭遇了伏击。
一日前,月影森林中,林景卫方才率兵行至沼泽地,便遭遇了安俟戎亲率的北戎军的伏击。
见到林景卫,安俟戎面露错愕,又迅速掩下,换成讽刺:“本王以为领兵的会是你的部下,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定北大将军手底下却是无人可用,哈哈哈哈。”
“安俟戎,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叫人失望啊。”林景卫面色未变,眼里是早已看透一切的淡然:“我是真没想到你这般愚蠢,竟想做出背叛盟友的蠢计!”
“盟友?共同对敌时便是盟友,利益冲突时自是敌人。”安俟戎对林景卫的辱骂不为所动,百无聊赖地捋了捋刀上的穗子。
“既是敌人,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林景卫也不与他废话,挥手示意部下发起进攻后,便握紧长戈便要朝他袭来。
然而林景卫的长戈还未触及到安俟戎,便硬生生止住。
这非是他怯懦,而是先前不为所察的乐音突然清晰,地上突然涌现了密密麻麻的虫豸。
林景卫当机立断,掏出了莳栖桐递上的月铃,轻轻晃响。
泠泠乐音响起刹那,方还攻击力十足的虫豸们便硬生生止步,呆滞地立于原地。
见此,满脸本是笃定的安俟戎面色大变,怒而回头,对淡然而立的月族男子斥道:“你们是想死了吗?他手中之物怎能制止这群虫子?”
被斥责的男子不畏不惧,直视着安俟戎的眼睛,含笑道:“王子那么凶残,我等怎敢将身家性命全数绑到你身上?”
笑着笑着,男子眼中涌起了滔天的愤恨,脑海里也涌起了安俟戎是如何踩着手下人的尸骨攻入月族,如何大肆屠杀月族人的记忆。
安俟戎自是将男子眼中情绪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戾气,“我可以杀一遍,自然可以杀第二遍,若不遵命,我早晚把你全族人剁成肉糜,去喂狼。”
看男子面色愈铁青,他又幽幽道:“但若你们助我擒住林景卫林大将军,我自然会将月朔归还,施舍你们月族人一片苟延残喘之地。”
“施舍?安俟戎你真是可笑,明明有求于人,却还摆出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林景卫嗤笑一声,转而看向面色难看至极的男子,“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对北戎人施以援手,先前齐同与月主所做约定,我可保其尽数实现。”
“齐同?”安俟戎眼眸一凝,显然想起了莳栖桐,也想到了清澜峡谷一事,因着铁帕尔办事不利,他与莳栖桐的厮杀被洛肃岚一行全然目睹,自己可是因此在越人手中吃了大亏。
想到这里,安俟戎牙关也不禁咬紧。
但他当时也探过,清澜峡谷那般深邃,河水那般凶猛,莳栖桐又受重伤,她绝不可能存活。
想来,这齐同非栖桐。
“你以为我不知你们已然叛变,但想着你与你那姐姐不合,施舍你个机会罢了。若你抓不住机会,要她知道你这般大胆……”安俟戎勾唇一笑,眸中尽是威胁。
闻言,男子果然面色大变,垂眸不语。
见他有所动摇,双方皆你一言我一语抛出利益试图打动他。
男子面色愈发难看,终于,他抬起头来,分别看了安俟戎与林景卫一眼,扬声道:“我技艺不精,无法逆着月铃驱动蛊虫。若要我付出巨大代价去驱动,除非……”
“除非有一方将月朔归给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