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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椒识人（第2页）

明明是片刻便可完成之时，可她今夜似乎状态不好，废了好几张纸，待写尽封装时，灯烛已燃过半。

起身松了松腰肢后，莳栖桐打开香炉，将写毁的纸张投入其中，静看刻意写得生硬的字迹被火舌舔舐。

在看到“临”字刹那，莳栖桐不由得苦笑叹道：唉，真是忘不了了。

次日，莳栖桐去倚兰宫教三皇子习武归来，便听到宫人的低声讨论。

“听说太后有些好转了，今日奉义侯被流放苍州便是出自太后陛下的手令。”

“嘘，别说了，有贵人过来了。”

见莳栖桐随倚兰宫内侍出宫的身影靠近，几人垂头行礼，复归平静。

这番话却在莳栖桐心中激起浅浅涟漪。

先前她便猜测那日朝会实为两党之争，如今看来事实如此。

想起昨日于相乐坊瞥见的洛肃安身影，以及沈淑妃看向三皇子时不时放空的眼神，她默默摇了摇头。

这是非成败，或许犹未落定。

怀揣着些许疑惑，兼之数日不得好眠的疲倦，莳栖桐上了马车便倚着车厢内壁，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颠簸，直到马夫的声音响起，莳栖桐才回神起身，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但只是掀开车帘，她便愣住了。

手握羽扇，身披厚氅的申椒收回了正要踏入朔国公府的脚，转而踏过厚雪，朝她走来。

莳栖桐镇静下车，还欲装作并不熟识，以见到寻常同僚的态度打招呼，快步走下台阶的申椒就直接戳穿了她的伪装。

“齐大，数月未见，你可不能因为高升都尉，便忘了故人？”申椒嘴角含笑，眼眸却紧紧盯着莳栖桐，俨然不打算放过她些许的情绪波动。

可莳栖桐哪里是他能拆穿的，她淡定地摇了摇头，装作颇为疑惑的模样追问道：“这位郎君莫非认错人了？我虽姓齐，却是孤儿，并无姊妹行序，自然也就没有“齐大”这一名号。”

“是吗？”申椒摇了摇羽扇，苍白的嘴唇微微压下少许，剧烈的咳嗽再次响起，他抚腰捶胸，似是极为痛苦。

饶是如此痛苦了，他还不忘与莳栖桐道：“咳咳咳……既是我识错了人，便容我……我……道声抱歉，还请……咳咳咳……齐都尉勿怪。”

“咳咳咳……”申椒的咳嗽声撕心裂肺，让静立一旁，观他的侍从手忙脚乱寻找药瓶的莳栖桐都不由得揪起了眉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侍从紧张之下，竟没拿稳药瓶，眼见药瓶就要跌落雪地里，染上污浊，莳栖桐出手，稳稳接住了它。

观申椒状态愈发不好了，莳栖桐也顾不得其他，问了侍从需要的剂量，便倒了几粒，送到申椒眼前。

都这种时刻了，申椒还想着拱手道谢：“多……咳咳咳……多谢。”

见他面上血色尽失，莳栖桐也顾不得其他，将药丸尽数塞入他手中，便急切道：“莫论虚礼了，先止住你的咳嗽再说罢。”

温热的指节一触即分，激得申椒一贯寒凉的手中起了些许战栗，抬头见对方眼中尽是忧虑，申椒垂眸掩下情绪，将药丸咽下。

申椒光缓和呼吸就用了很久，等申椒缓过来时，静静守着他的莳栖桐身上已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见申椒总算好转，莳栖桐摇了摇头并拂了拂肩，才将厚雪尽数扫去。

可她刚扫去身上堆积的雪，天空便骤然阴沉，似柳絮的雪转瞬便如鹅毛，纷纷扬扬而落。

这下，她只得邀申椒过府一叙了。

“风雪骤起，路途难行，申别驾不如入府一叙，待雪稍霁，再返不迟？”

申椒自是应允，随莳栖桐前后踏入府中。

林景卫未归，仆从引二人入暖阁，备了茶水，便听莳栖桐吩咐告退。

既入暖阁，申椒仍未卸下厚重的大氅，莳栖桐便出言关怀道：“申别驾未愈，如今风雪载途，也请不来城中名医，可要我请府上府医为你看看？”

申椒连连摆手，咳嗽几声后才道：“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沉疴难愈，无药可医。如今只是不见故人一时伤神罢了，并无大碍，莫要挂怀。”

话虽如此，莳栖桐还是请了侍童去为申椒煲一剂止咳暖肺的汤药。

侍童领命而去，暖阁又只有两人，未免陷入尴尬，莳栖桐便挑起话题：“说到故人，我很好奇申别驾为何会将我认作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