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珪抬起头,看了李琚一眼。
“你该走了。”她道,声音很轻。
李琚点头,退后一步,拱手。
“韦娘子,告辞。”
“路上小心。”
他转身,沿著迴廊往外走。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她站在桂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间。秋日的余暉从西边照过来,將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没有再回头。
韦珪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迴廊尽头。
桂花还在落,落在她手心里。
她低头,看著掌心的花瓣,轻轻握住。
韦尼子从迴廊拐角探出头来,看见韦珪还站在树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阿姊,他走啦。”
韦珪没有回答。
“你站了好久。”韦尼子凑过来,歪著头看她,“阿姊,你哭了?”
“没有。”韦珪转过身,往屋里走。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韦尼子跟在她身后,嘻嘻笑著,没有拆穿。
韦珪回到房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举到眼前,看了又看。
簪头兰花,花瓣舒展,像是活的。
她將簪子小心地收进妆奩,与那块刻著“长乐·怀润”的玉放在一起。
李琚从都水监回来,日头还高。
最近確实清閒。征辽刚罢,漕运暂停,河堤无恙,衙门里没什么大事。
他批了几份文书,便起身回了家。
推开院门,老槐树下石桌石凳依旧,只是桌上多了几只麻雀,见他进来,扑稜稜飞了。
他换了家常衣服,在石桌旁坐下,拿了本书翻。
还没看几页,院门外传来车马声,接著是叩门声,又急又密。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韦锋,身后是一长串僕从,抬箱笼的、搬桌椅的、捧器物的,浩浩荡荡,把巷口都堵了。
“韦郎將,这是——”李琚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