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里走。
王盛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晏临渊看了他一眼:“愣着做什么?去伺候你家公子洗漱。”
“是、是!”王盛连忙追了上去。
临华殿里烛火通明。
云别尘进了寝殿,王盛伺候他洗漱更衣。他今日喝了酒,动作比平日更慢些,但还算配合。
换了寝衣,他走到床边,躺下。
闭眼。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王盛站在床边,看着公子秒睡,心里五味杂陈。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帐子,正要退出去,就看见晏临渊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王顺德和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书案,还有一摞奏折。
王盛傻眼了。
晏临渊没看他,只指了指窗边的位置:“放那儿。”
小太监们轻手轻脚地把书案摆好,奏折放好。王顺德又让人搬来一盏灯,点好,躬身道:“陛下,还需要什么?”
“不用了。”晏临渊在书案后坐下,“都退下。”
王顺德应了声,带着小太监们退了出去。
王盛还站着,不知该怎么办。
晏临渊抬眼看他:“你也退下。”
“是。”王盛连忙退出去,带上门。
寝殿里安静下来。
灯下,晏临渊翻开一本奏折,拿起朱笔。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床。
帐子半掩着,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侧卧的轮廓,安静的,一动不动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奏折。
一本,两本,三本。
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到第四本时,他忽然停下笔。
是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说的是今年各地税收的情况。条理清晰,数据详尽,一看就是户部尚书亲自拟的稿。
可晏临渊看着那些数字,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方才红墙下那两人的对话。
五年前的军饷。
没出京的银子。
户部的底档。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字:阅。
放下这本,他又拿起下一本。
这回是兵部的,说的是北境驻军的冬衣补给。折子里提到,今年雪大,北境冻死了三个士兵,请求追加抚恤。
晏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北境。
镇北将军府。
一百三十七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