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晏临渊顿了顿,“‘这也是那位的意思’。那位是谁,查清楚。”
临二垂首:“是。”
“还有,”晏临渊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人在查那批军饷的账,也查。是朕身边的人,还是别人在查。”
临二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陛下,若查出来是咱们自己人……”
“那就问问,谁给他们的胆子。”晏临渊语气平淡,“朕没让他们查的事,他们敢查?”
临二立刻明白,应道:“是。”
“去吧。”
临二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陛下,那个刘文书,若是活着,是带回来还是……”
“先找到。”晏临渊说,“找到之后,不要惊动。盯紧了,看看还有谁去找他。”
临二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门外。
临一还站在原地。
晏临渊看了他一眼:“你也退下。去守着云别尘。”
临一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
晏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红墙上的那一幕。
云别尘坐在他身边,听见那两人的对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然后他把氅衣还回来,跃下墙头,说“我回临华殿了”。
那么自然,那么……无所谓。
可那些话,明明和他的册子有关。
晏临渊睁开眼,望着殿顶的藻井。
那本册子,到底被他藏哪儿了?云别尘到底有没有牵扯进这件事里面。
卯时三刻,早朝。
金銮殿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晏临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
周显仁站在文官队列里,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钱英站在他斜后方,垂着眼,像在打瞌睡。
晏临渊收回目光,开口:“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出列,躬身道:“陛下,边关急报。”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说。”
“北境探子来报,草原各部近日频繁调动,有南下劫掠的迹象。”兵部侍郎道,“今年雪大,草原冻死牛羊无数,各部首领都在商议开春后南下。若不提早防备,恐生边患。”
晏临渊听着,没有说话。
北境。
又是北境。
“宋将军。”他开口。
宋承烨出列,抱拳:“臣在。”
“你怎么看?”
宋承烨想了想,道:“草原各部年年冬天都闹饥荒,年年都嚷嚷着南下。嚷嚷归嚷嚷,真敢动的没几个。不过今年雪确实大,臣以为,该防还是要防。”
“如何防?”
“增兵。”宋承烨说得直接,“北境驻军现有八万,再加两万,往边关一摆,那些蛮子就不敢动了。臣可以担保,边关一年内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