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棠转过身,将好不容易寻来的木枝,用力插在地上,把碗搭在上面,严丝合缝地稳稳罩着唯一一抹色彩。
是一朵在夹缝中盛开着的小白花,被雨水啪嗒的已经开始弯腰。
温梨棠一双桃花眼娇媚的动人,此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明艳惑人的鼻梁,朱唇皓齿,不点即红,无任何粉黛雕饰却已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雨水顺着白皙的脖颈引入,湿润的头发,狭长的睫毛,旖旎若妩媚娇艳的海妖,勾人心魂。
看清面容顺德都一惊,世间竟有长相如此绝色妖媚的美人。
太瘦了,晏檀川想。
瘦的像营养不良。
这么大的雨,宫女呢,竟连个撑伞的人都没有。
晏檀川原想跨步进去抱人,少女却已忙完起身,跑回宫殿里避雨去了。
他握紧拳头。
半晌,晏檀川撷力的松开。
她会不会不想见自己,自己刚下旨杀了她的家人。
若是让他再早重生两天,不,两年。
若是能让他重生在温梨棠还在襁褓中就好了,他就将小家伙抱到身边自己养。
虽然自己幼年也过的不怎么样,但他一定会护住她,更早的爬上皇位。
晏檀川伸手将腰间一块通体光亮雪白,雕刻着腾龙,不掺一丝杂质的和田羊脂白玉摘下。
狭长的凤眸压抑着饱含柔敦的情绪,递给德顺沉声道:“送给她。”
是送,不是赏。
德顺觉得今日陛下反常的像是被夺舍了。
这枚玉佩是晏檀川母妃的遗物,明贵妃特意去平恩寺求来的平安符。
晏檀川的母妃是先帝的明贵妃,先帝下江南带回来的舞姬。
虽然愚笨,但实在美艳,对晏檀川也如珍宝般疼爱。
母妃在世时,先帝爱屋及乌,那是晏檀川人生中少有的父慈子孝,受尽宠爱的日子。
晏檀川很好的继承了母妃外貌上的优点,揉合了先帝缺陷,面如冠玉,龙章凤姿。
这枚玉佩对晏檀川的意义无可比拟。
晏檀川话音刚落,德顺躬身领命,便将伞递给德来,着手去办了。
看来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采女也是有丫鬟伺候的,只是温梨棠是戴罪之身。
又被分到偏远的沁华居,只怕是此生都无缘面见圣颜。甚至应有的分例也会被克扣。
宫女跟着这样的主子,自然不会用心伺候,早不知跑哪儿躲懒去了。
此刻温梨棠正垂着眸,喝着温茶,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温梨棠低低的打了个喷嚏。
她只有这一套衣服,没得换,沁华居连把伞都没有。
她又不忍那朵花死掉,她还想用这一朵花种满沁华居,这才冒雨也要救下。
温梨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住的地方,有吃的。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嫡母那儿立规矩,端茶倒水的伺候,她名义上是将军府的庶女,实际上过的却连将军府的丫鬟都不如。
嫡母痛恨父亲宠幸阿娘,在她阿娘生下她难产去世之后,加倍的报复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