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其间,瞳仁干净的不染尘俗,温润的看向眼前的帝王。
天子龙章凤姿,柔妃温软柔魅,一坐一立,身姿样貌浑然相契,春蝉德顺等人悄悄抬眼打量帝妃二人当真是绝配。
御桌上膳品纷呈,糕饼精致,依次铺开,目不暇接,袅袅香气漫出殿外。
温梨棠目光牢牢的黏在精致的糕点上,喉间微微滚动,馋的不行,眼巴巴的模样,灵动可爱。
德顺躬身,手脚利落的给帝妃二人布膳,按照规矩,需得帝王先动筷,妃嫔才可动筷,且食不过三。
晏檀川从不要小家伙遵循这些规矩,侧头温声询问:“吃什么,朕替你布膳。”
德顺震惊的看向自家陛下,哪有帝王给妃嫔布膳的先例,这也太惯着了。
温梨棠一时间也没觉不妥,抬手轻指五福饼,五馅儿合一,皮薄馅大,外表被煎的金黄酥脆。
她眉眼带俏,怯怯抬眸,糯声道:“臣妾想吃这个。”
晏檀川抬眸看去,眉头微蹙,淡淡哄道:“不行,早膳不适吃这般油腻之物。”
“乖,换一个。”
温梨棠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嘴角向下撇,但失落仅一闪而过。
她复又抬眸,紧紧盯另一盘通体雪白的糯团子:“陛下,那臣妾想吃这个这个白白团子,好不好。”
晏檀川抬手正要替她取来,目光落至盘中,执著的动作骤然停下,看清是玉露团。
对上她楚楚动人的眉眼,心有不忍。
晏檀川还是敛了神色,语气温和却带着管束的意味:“此物是糯米所制,滞脾胃,不易消化。”
温梨棠敢怒不敢言,胸中憋着闷气,芊指无意识的绞动着袖口,明眸含水,暗自腹诽不已。
暴君,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她垂着眼帘,即便心绪不佳,依旧楚楚动人,她抿唇,语气轻柔,染了几分埋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皆不许食,饿死臣妾好了。”
晏檀川冷着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添了威严,却终究不忍真的苛责:“放肆。”
原本舒展的眸子骤然收紧,指尖轻敲桌沿,周遭宫人尽数跪下,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温梨棠后知后觉,立即察觉失言,脸颊骤然发白,肩膀微缩,有些无措。
他说过,不喜欢自己说死不死的话,怯生生的低下头,连忙起身屈膝欲跪下请罪,却晏檀川扣住肩膀。
帝王面色未松,语气不容置疑:“柔妃站着。”
“不必跪。”
但也未许她坐下。
温梨棠鼻尖酸酸的,指尖泛白,紧紧的攥着衣料,心口拧成一团,酸涩漫上心头,
陛下向来对她温声细语,
相识至今,从没有过半分厉色,疼爱有加,今日却是头一回这般凶她。
她扁了扁嘴,水汽氤氲眼底,脑袋微垂,鸦睫轻颤,模样可怜又无助。
乖乖的站着不敢乱动,将委屈尽数敛起。
晏檀川指尖收紧,眼角余光瞥见她泫然欲泣,死死压下心中怜惜,目不斜视。
即便不忍,也要让小家伙长点记性,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正因知晓她此刻红着眼眶的委屈模样,最是勾人,刻意避开那道倩影。
晏檀川目光扫过垂首的宫人,怒气浮于眉眼,沉声质问:“此膳经谁之手,柔妃脾胃不好,一早摆放的都是些油腻之物,是何居心?”
“春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