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与白尘钰的娘……”
“我们从小便相识,那时我只是一个只能在远处默默观望她的小侍卫,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她。可后来,我失约了。”赵老疯用力擦去嘴边的酒渍,“于是天南地北地去找她,却总也找不到,直到偶然在青州见到了白尘钰,他和她太像了,那眉眼,那神情,我几乎是在瞬间就确认他一定是她的孩子。”
“所以您就从青州追到了晏京,住进了他的酒窖?”
“那小子嘴硬,死活半点都不透露,我本想他是见不得我去打扰他爹娘,却不想,这小姑娘告诉我,他娘已经去世了。”
赵老疯看了看沈隽疏,又换了个姿势,视线飘向了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
晏祈询问的眼神望向沈隽疏,沈隽疏解释道:“他托我制作的那瓶香水,就是他娘亲留下的方子,他为了纪念他娘才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那瓶香。在他房间,我看到了他挂在暗格里的一幅画,画上的就是他爹娘。”
“是了,她是个制香好手。从小时候起,她的房间里不是琴棋书画或者女红绣品,一个个瓶子里装得都是各种香料。”赵老疯陷入了回忆里,面色也变得安详温和起来:“她身上总是带着淡香,有时候我甚至不需要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的人,只要闻到那个味道便知道是她了。”
晏祈从未见过这样的赵老疯。
这一刻,他不是赵老疯,是赵麒,顾念笙的侍卫赵麒。
沈隽疏忽地想到白尘钰脖间的挂坠上的珍珠,试探问道:“或许……白尘钰也是南陲人吗?”
“他娘亲来自南陲,是南陲公主顾念笙,而他父亲……是当年的将军白暮寒。”
“白暮寒……”晏祈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他曾声名远扬,是令外贼闻风丧胆的晏朝第一将军,最终却……下落不明。”赵老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用了“下落不明”这个词。
“有一年,南陲使者前往晏京,念笙混在了使臣队伍里,溜去晏京玩耍,遇上了白暮寒,他们便是在那时一见钟情,定了终身。”赵老疯眉间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可那次出使的不久之后,南陲便与晏朝关系破裂,他们也不得不隐瞒了关系,只能在暗中悄悄往来。那段时间虽然难熬,却也是我见过她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日子。”
“后来他们的关系还是被人知晓了,那时白暮寒作为攻打南陲的大将军吃了败仗,被指控为南陲的奸细,先皇以叛子之罪,派大军前去围剿,据说他们以焚心琴和断念萧击退了千万大军,可却也不知所踪。所以这些年来我才坚信他们是活着的,天南地北地寻找他们的下落。”
赵老疯讲完这一个漫长的故事,周遭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绝月与晏祈都不知平日里看似疯疯癫癫的师父却也有这样一段深情往事。他作为她身边的侍卫,一心痴恋着她,承诺要一直保护着她,见证了她与别人相爱,也承受了她离开的痛苦。
这么多年的相思,结果却是阴阳相隔。
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她一定也过得幸福快乐。”沈隽疏轻声道。
赵老疯向她看了过来。
“她不是和爱的人一起面对了困难吗?也生下了白尘钰这个孩子,她一定也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是啊。”赵老疯脸上展露了一丝笑意,“只要她幸福就好。”
毕竟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她,看着她幸福快乐,也是他的满足。
“谢谢你这小姑娘。”赵老疯笑眯眯地道:“晏祈啊晏祈,你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儿。”
“那是自然。”晏祈摸了摸沈隽疏的头顶,眉目间满含温柔笑意。
沈隽疏勾唇一笑:“你也收了一个极好的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