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来的人都已经跑了,你我无冤无仇,就到这里吧。”
她却听不到似的,越发拼命起来。
沈隽疏只得最后一击,将她震得两米远,斗笠飞到一边,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我说到此为止的时候收了手不就好了。”沈隽疏无奈,上前欲扶起她,手还未抓到她,却先凝滞在了那里。
借着月光,她的脸一点点清晰明朗起来,
双目交汇的瞬间,两人皆是怔愣。
“你……你是……隽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沈隽疏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别几年,她竟在这遥远的异乡又见到了她。
“梨墨。”
梨墨胡乱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依旧有些不可置信:“隽疏?真的是你?你……”
跑上来的小陶见原本对战的两人竟抓住对方的肩膀,脸上还带着惊喜和激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
“我的事说来话长,你不是和晏清墨一起离开了吗?他在哪?”
梨墨眸间染上一丝苦楚,她哽咽道:“我带你去见他。”
一间简陋的屋子,仅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晏清墨憔悴苍老地躺在**,嘴唇青紫,眼底发黑,再不是那时所见的清秀雍容的二皇子。
“他这是……”
“毒。这毒在他身体里沉积许多年了。”梨墨将斗笠放到一边,转身为沈隽疏和小陶倒了两杯热水,继而道:“我们离开晏京,便一路往南,每个小镇都住上几日,他的身体每况日下,却坚持要在能走路的时候陪我走过更多的地方。到了松桥镇之后,他便倒了,我为了给他抓药,只能去当杀手刺客。没办法,这个来钱最快,有了钱我才能让他再活得久一些。”
梨墨说这番话时冷静得可怕,一如当初沉静如水的梨墨姑娘。
“为什么不回去呢?”
梨墨轻轻为晏清墨擦拭脸颊:“他不愿回去,当初晏祈世子答应帮我们时,他便承诺过永远都不会再踏入晏京。再说,他早就恨透了那个地方。”
“他为何会中毒?中的是何毒?”
“皇后。”梨墨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来,沉寂的眼中终于掀起些风浪般的情绪。“当年,皇上十分喜欢他这个儿子,皇后觉得这对她儿子的太子之位造成了威胁,便一直在暗中向他投毒,等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晏清墨醒了,他动了动眼睛,看到沈隽疏,却连惊奇的力气都没有了。
“梨墨,他中的是内毒,让我试试,能不能将他的毒逼出体内。”
“你?”梨墨这时才想起来:“隽疏,你何时会武功了?”
“三个月前。”
“三个月?三个月你就有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
“机缘巧合。”沈隽疏淡淡一笑。
梨墨面色忡忡:“我只怕,他如今的身体状况都承受不住你为他逼出毒素的那一层内力。若是我们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哪怕只早一个月……”
她的声音哽住,努力憋回眼泪,却终于簌簌掉落。
晏清墨虚弱一笑,他拉住梨墨的手,转而向沈隽疏道:“沈姑娘,不必劳烦你了,我的身体我清楚,已经无力回天了,你帮我逼毒,只怕还会死得更快些。”他苦笑一声:“我走后,你能替我照顾梨墨,我便已感激不尽了。”
沈隽疏心中酸楚。梨墨与他离开时,她以为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些羁绊,终于能长相厮守,可谁知命运如此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