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淮君面无表情自嘲,顺便把花递给她,“送你。”
仙姝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但碍于身后还有一众看客,只能硬着头皮把花接到手里,营造出一副夫妻恩爱的场面。
等两人都坐到车里了,仙姝立刻把花放到一边,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她才不会相信闵淮君会无缘无故给她送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闵淮君也不想拐弯抹角,“待会陪我一起回家吃顿饭。”
回闵宅?
仙姝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轻笑一声,“你爹地的意思?”
闵淮君没有否认。
仙姝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浮起一丝风水轮流转的畅快。
她心安理得地拨弄起身旁那束花,“连我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有诚意。”
闵淮君离开港岛太久,的确不知道仙姝现在的喜好,花是他临时订的,只吩咐用最好、最贵的花材。
但有件事他很确定。
闵淮君不慌不忙地从置物箱里又拿出一个首饰盒,“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仙姝瞥了一眼,“我家从妈咪的外祖母那代起就在开珠宝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梁家的珠宝事业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便已扎根香港。彼时城中名媛皆以拥有一件梁瑞昌珠宝为荣。几十年过去,如今梁瑞昌早已成为国际高奢的珠宝品牌,全球三百家门店不止,品牌更是拍卖行顶级珠宝专场的常客。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仙姝什么漂亮珠宝没见过?
但闵淮君还是将盒子送到她手里,“你看了再说。”
仙姝轻轻嗤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打开首饰盒,可看到里面东西的那刻,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定住——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
项链倒是寻常,但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吊坠,是一个19世纪欧洲风格的香水瓶,鎏金的瓶身上镶嵌奢华的红宝石和绿祖母,十分精致。
这不仅是一件珠宝,更是一件罕有的古董艺术品。
对仙姝这个喜欢研究香氛的大小姐来说,收集各种香水瓶是她从小就有的爱好,更别说还是这种珠宝形式的。
合二为一,他很有心思了。
仙姝不动声色,合上盖子假装归还,“一条项链而已,我见多了。”
闵淮君没说话,只做了个伸手取回的动作,仙姝指尖立刻一缩,将首饰盒重新收入掌心。
大小姐大发慈悲地扬了扬下巴,“算了,这次给你一个面子。”
闵淮君:“……”
无语,这不是双重人格是什么。
闵烨然被扯得很痛,她一边掰他手一边喊:“疼死我了!”
闵淮君把她往前一甩:“给我把话说清楚。”
闵烨然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她搓着自己被捏红的胳膊,昂着下巴气势很足:“说什么清楚?!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明明知道爷爷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还来,你对得起我小学妹吗?!”
闵家大宅在浅水湾,仙姝和闵淮君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整座宅邸灯火通明。
管家林叔看到闵淮君的车进来,早早亲自在门口迎接。也难怪他这般郑重,从前闵家很热闹,一家五口和和睦睦。自从夫人过世,家里就好像变了,三少爷远走纽约多年,如今虽然回来了,但大少爷和大小姐被派去外地分公司,老三又几乎不踏足家门,好端端一座大宅冷清了许多。
难得闵淮君今天带着少夫人一起回来吃饭,厨房不敢怠慢,从下午就在准备。
“三少爷,少夫人,晚上好。”林叔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闵淮君先行下车,仙姝紧随其后,两人虽一起走进客厅,但身体无意识地保持了一点互不侵犯的距离,直到看见闵弘远从二楼楼梯下来,仙姝才朝闵淮君靠近了些,紧跟着牵住他的手。
顷刻间,一种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到掌心,如有实质,迅速穿透彼此的皮肤。
这和之前被迫按在一起的感觉不同,闵淮君能真实感觉到那种柔软的侵入,措手不及,他低头看向彼此牵在一起的手,耳边同时落来仙姝从齿缝流出的声音,“你爹地在看着我们。”
闵淮君这才将那份微妙的诧异收起,朝走来的父亲淡淡喊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