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下巴,将目光和对方对上。
就听到那人低低笑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人拨弄了一下,在仙姝快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终于出了声,说:“这边空调开得低,你不觉得冷吗。”
随着他出声,仙姝看到他从沙发里直起身体,阴影从他的身上一层一层褪去,逐渐露出他的面孔。
高额头,眉毛和眼睛的线条都凌厉鲜明,但是睫毛却很长,眼褶很深,光线落到上面,落下一小片阴影,中和了他目光里的淡漠。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扑面而来的属于男性的英俊魅力。
仙姝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紧张之下,选了最笨的一个选择:“我、我叫仙姝。”
他听到她的话,不由又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跟王佑湛摸那个男孩的一个动作,像主人安抚一只不安的宠物猫一样,他说:“嗯,是什么蕊?花蕊的蕊吗?”
仙姝总算机灵了一回,把手掌摊开,示意他把手放到自己的手上。
对方看着她的脸,在仙姝眼里期许的亮光要淡下去的时候,才慢慢把手放到她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骨节分明,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一般男性的粗糙,看起来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仙姝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把自己名字的芮写了出来,解释道:“不是花蕊的蕊,我的名字是草的意思。意思是草木初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握起手,将她的手指包裹起来。
仙姝蓦地停住声音,睁大眼睛看他,眼神无辜又带着一股清纯的魅惑,对方以欣赏的角度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好,芮芮,我记住了。”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仙姝原本应该对此感到害羞,但是不知为何,她来不及感到羞涩,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想,她终于活了下来。
她成功了。
程若雪面上不显,但杯子里的咖啡还是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盈盈笑起来:“董事长这话说得好奇怪,我去棱镜,只是觉得这个团队很年轻,很适合我,况且,我并不知道您的女朋友会是股东。”
闵淮君将手伸到边几,轻弹了下烟灰,薄薄的眼皮一抬,目光锐利:“是吗?你应该知道我查你很容易吧?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谷歌回国?为什么先托薄令骁见了我,却又绕开云沣和星途直接去了棱镜?总不能,是你提前预判了我会拒绝你入职吧?”
手里的咖啡显然有些端不住了,程若雪面不改色地放下。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上压迫感如此强烈的追问还能保持镇定。
再抬眸时,她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你那晚连顺路送我回酒店都不肯,我又何苦凑到你面前去讨人嫌?”
“哦?”闵淮君轻轻挑眉,“那你昨日当着仙姝的面,是突然转了性儿了?不怕我嫌你了?”他笑得轻蔑,“程若雪,撒谎也是需要天分的,昨天一口一个‘淮君’,今天一开口就是‘董事长’,你下意识的防备让你暴露得太早了,显得你很蠢。”
他将烟按进烟灰缸,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你自己离职,我兴许还会卖你个面子,推荐你去你心仪的公司。”
第50章采花贼
“我上午有会,走不开,下午倒是可以去。”
他眯着眼打量她:“你这是纸老虎怕出山,需要我给你壮胆?”
“什么呀!”仙姝瞪他一眼,“我是想问你不介意我见时清哥哥吗?”
闵淮君蹙着眉啧了一声:“你能别叫他‘时清哥哥’吗?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怎么没听你叫过我‘淮君哥哥’,好歹比你大九岁,也担得起这‘哥哥’一词吧?”
仙姝气得拿手指他:“你再胡搅蛮缠我不理你了。”
他这才痞里痞气地笑起来,伸手将她餐椅拖到身边,揽住了她的腰讲:“我要是介意你和他见面,就不会让你们成为合作伙伴。”
仙姝狐疑将他盯着:“你这是知道了?”
他高深莫测地笑着,眼中隐有得意之色:“我说你怎么连接吻都不会,原来是压根儿没谈过。”
仙姝不爽地推开他:“你会,你厉害,那我问问你,你是跟谁学的!”
仙姝也是在很久以后才摸到了闵淮君这个人的脾性,他看似有礼貌、有教养的外表下,实则跟他同一阶级的哥们朋友没有两样。
天之骄子做惯了,平时就眼高于顶,看人的时候自诩很平等——平等地低他们一等。
只不过他的朋友玩的花,闵淮君这人却有洁癖,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对待女人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出区别。他从不和欢场里的女人接触,朋友笑话他也太洁身自好了,他也笑笑不解释,只让大家觉得他眼光高。
对待仙姝也一样,一开始他只是抱一抱她,或者摸一摸她,从没有过分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