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她像是忽然找到倚靠的港湾,自动朝奶奶依过去。
睡衣就是在这时候敞开了领口,被眼尖的奶奶发现。
那么大一条疤,根本藏不住。
奶奶严声质问,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为什么是你?
他上前了一步,一抬手,雨水顺着他腕骨流进衣袖,她已经冻僵的面颊覆上他指腹的温热。
温柔一拭,他在擦她的泪。
可是雨这么大,她浑身都湿透了,泪早就融在雨里,又怎么擦得尽?
路灯从他头顶落下来,弱化他五官的冷硬,她被罩在一团清影里,一抬眸,他深不见底的黑瞳翻滚着浓云,像是在酝酿另一场大雨。
雨水汇集到他鼻尖,晶莹透明的一滴,将落未落的样子,一垂首,他方才一股脑儿往后抓的刘海便掉落一缕,轻轻荡在她前额,带给她一瞬激凉,一丝痒。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气息交缠,近到,她踮起脚就能同他接吻。
“冷不冷?”
很突然地,他开口这样问,也缓缓喊了她的名字:“仙姝。”
还是同一夜,却已经是下一次见面,他喊她仙姝,问她冷不冷?
她僵在原地,一双唇像被冻得罢了工,迟迟未作应答。
他没有等她回答,只伸手拉开冲锋衣,将她纳进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她怔忡着撞上他胸膛,震落了眼眶的泪。
雨下得好大,好似永不停歇,当暖意袭身,她出神地想,也许以后她会记得要带一把伞,也学着不给别人添麻烦。
可她现在好想问:“闵先生,我可以抱你吗?”
他的心跳声很重,甚至盖过了渐大的风雨。
她的声音很微弱,她并不确定他是否听清。
直到他垂首,唇瓣匆匆擦过她耳廓,她听见一道很低的声音回答:“我已经在抱你了,仙姝。”
眼泪突然变汹涌,她抬起一双颤抖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直到奶奶急得哭了,她才理顺思绪说:“出了车祸。”
沈碧梧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赶紧将她睡衣扣子解开看她身上的伤。
看到最后,她气愤地怨:“这就是他说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给他,他就让你满身是伤地回来?!”
“这不是他的错。”
她还是本能地维护他,不愿奶奶误会曲解他。
她将赵星亮和孔昱驰的事情和盘托出,也将他为父亲所做的努力说得清清楚楚。
可奶奶还是怪他,怨他没有保护好她,甚至在听到他们分手那一瞬说:“分得好。”
她黯然地低下头,放任眼泪颗颗滴落。
又笑起来说:“可是怎么办呢奶奶,我还是好爱他。”
第70章湿了眼
闵淮君深夜归家,小鱼还是满怀期待出来接,只是看到他仍形单影只,那摇摆的尾巴便不再那样快速。
它也难过吗?它也想念吧。
他俯下身将小鱼抱起来,凝望它漆黑的双眼。
被寒风吹拂许久,他才轻说:“她瘦了。”
小狗不明白爸爸的话,只知道那日没有继续追下去,便再也没有见到妈妈。
夜色里,曲桥蜿蜒向前,园林萧索空寂。
那些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好似大梦一场,梦结束了,人还不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