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然:“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还催了时政好多次呢。”
“啊——”牧野恍然大悟:“那个啊!我好像确实念叨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为时已晚,头上压力一轻,五条悟倏地转过她的脸,直直看向她,目光锋利如箭-
完蛋了。
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在老师面前说。
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对,而是因为……她有对老师做出过承诺。
在她即将离开咒术世界的那段日子,她可以说是过得昏天黑地。恍恍惚惚被五条悟压在身下的日日夜夜,她不知道答应了他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到“不可以主动约其他男人吃饭”,大到“不可以乐不思蜀不回来找他”……她都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哪来那么多灵感,可以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无数的心来操。
而在众多承诺之中,有那么一个承诺——她不能去别的咒术世界,不能去见别的五条悟。
不过这个承诺的核心其实在于后半句话——老师一直非常排斥她提起别的“五条悟”,也着重强调,不允许她去见别的“五条悟”-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既然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眼光应该会一样好吧。”
某个男人自认未雨绸缪、考虑周到,不知道脑内假想出了什么场景,露出一丝令牧野头皮发麻的冷笑。
“未来酱绝对、绝对不可以和别的五条悟见面哦。”
彼时牧野正被他严实地圈在身下,眼皮上下打架,点头如小鸡啄米。
……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答应就好了-
其实牧野一直谨记着这个承诺。
和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执行的任务性质相同的、维护其他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她是一概不接的。
但这个任务不一样——
因为在这个任务中,她压根见不着别的五条悟-
咒术世界历史的扭曲,是从羂索占据泷泽和之的尸体开始的。目前时政的解决方案是:前往目前新生的其他咒术世界,去往泷泽和之被杀死的时间节点,带走或原地销毁泷泽和之的尸体,从而彻底覆盖后续未生成的咒术世界的历史。
这个任务其实难度不高,只不过世界较多、任务量较大,但鉴于是给时政擦屁股,所以时政给出的酬劳非常丰厚,而且这件事和五条悟未来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牧野还蛮想贡献一份力量的。
去往别的咒术世界,眼睛一睁一闭,捞完泷泽和之的尸体就拍拍屁股走人,一次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和“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性质完全不一样,也压根见不到百年后才出生的五条悟。
所以,虽然牧野看起来试图“违背”对五条悟许下的诺言,但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至少,她自认为是情有可原的-
山姥切长义看着牧野僵硬的神色,唇角扯起凉凉的微笑。
牧野是对他是解释过的——她不再接受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的缘由。
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瞟了神情分外危险的五条悟一眼。
他对这大名鼎鼎、令牧野未来神魂颠倒的家伙不爽很久了。能有机会看见他这抓心挠肝的样子,心里舒服多了。
而他对自家向来尽职尽责,但却在咒术世界栽了跟头、玩忽职守的审神者大人也颇有微词。能有机会在他们中间挑唆关系,他心情更是舒畅到不能再舒畅。
吵,就是要狠狠地吵。闹,就是要狠狠地闹。
自知目的达成,他潇洒地挥了挥衣袖:“我先走了,主殿。”
“你好好考虑,报名没几天就截止了哦——”
金光一闪,房间内又只剩下五条悟和牧野两人-
几度被打扰,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也消散干净了。
牧野低头,杵着她腰间紧紧箍住的两条手臂,一时呼吸都不畅了。
她又扭过头,看着垂着眼睛一语不发的五条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师,不、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刀剑,我之后会提醒他,让他有事优先打电话的。”
打电话?方便你们背着我商量些不得了的事情吗?
五条悟唇角勾起一丁点笑容:“没关系啊——所有事情都当着老师的面说,也很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