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无论被怎么翻来覆去地逼迫,她都没有松口。
五条悟静了片刻。
似乎是真的在迷惑,又似乎只是在感叹,他的叹息里终于泄露出几分伤心。
“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被老师靠近这件事,还是会让未来酱这么伤心、这么痛苦呢?”
他啄了啄牧野的唇。
身下的女孩已经在极乐的崩溃过后,浑浑噩噩了很久很久。
她无意识地抽噎了一下-
纯粹的爱能带来痛快的顺从,纯粹的恨能带来痛快的反抗。
为什么痛快不起来呢?为什么在日复一日地在感到痛苦呢?
牧野隐隐有答案,但她不愿接受-
她低垂着眼睫,张了张唇,喑哑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你。”
五条悟顿了顿,意料之中地笑了笑,又是那副宽容的样子。
“啊……是因为太爱我了吗?”
他刻意曲解牧野断断续续的控诉,手掌报复性地按着牧野的尾椎,听她由于难耐而泄出来的泣音。
“因为太……恨你了。”-
明明她恨着他,厌恶着他,看见他来时肩上落满的霜雪,明知他是刻意为之,却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来到庭院之前,在雪地里究竟站了多久。
也还是会产生追问他的冲动——
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他突发奇想带她去东京。
归根到底,她痛苦的源头,不是他,不是这场无妄的境遇。
而是自始至终,什么都放不下的自己-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烛火在角落飘忽。
五条悟拥着她,胸膛和她紧贴,心脏平稳跳动。
男人热腾腾的气息传过来,牧野的耳垂被含住,又放开,手指再度被揉捏玩弄。
他今夜莫名很喜欢摆弄她的手指。
“老师会继续努力的。”五条悟低头,贴着她额头,冥顽不灵地笑:“总有一天,你不会再为老师感到痛苦。”
牧野闭着眼睛,认命地在这寒凉雪夜里唯一的温暖中感到一丝丝安心。
充满耻辱的安心感-
她百无聊赖地想。
没用的自己。
死也死不掉,杀也杀不下手,使出浑身解数也逃脱不了这场困局。
那她就只能想尽办法,伤一伤始作俑者的心了-
“应该会的吧。”
她声音渐轻。
“我也认为,我很快就不会为你感到痛苦了。”
她笑起来:“希望到时候,你真的会为此感到开心。”-
很轻柔的狠话,意味不言自明。
揽住她的手,猛地收紧-
牧野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上了新干线。
她搞不明白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凭什么能被允许带上车,但五条悟要做到这些事倒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