祓除咒灵的压力,对总监部来说自然巨大无比。
虽然有优秀的咒术师们在勉励支撑。
首先撑起一片天的自然是最强特级咒术师、当代六眼五条悟。
他自死灭洄游之后、从狱门疆被解封出来,本就一骑绝尘的实力再度突飞猛进。在新宿决战赢下漂亮的一仗、重新封印两面宿傩、清洗咒术界管理层后,他并未选择就此揽权独坐高台,而是再度投身数不尽的任务之中。
几乎可以用任劳任怨来形容。
而他的学生们在死灭洄游中得到了充分锻炼,如今各自也都能独当一面,其中另一名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更是和他的恩师一样,忙成陀螺,满日本团团转。
虽然暂且能稳住局面,但咒灵生成速度远快于咒术师祓除速度、越来越多的低级咒术师上报意外死伤的状况还是曾令总监部生出强烈的焦虑感——这种稳定的局面能靠少数的特级与一级来维持吗?
他们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但“窗”所上报的咒灵案件还在堆积累加之中。
这个不对等的平衡态,会有被打破的那一天吗?-
但这种焦虑从某一日开始逐渐减轻。
因为一个神秘空降咒术师的到来-
一个平常的深夜,新田明照旧在办公室忙碌到凌晨三点。
她揉捏着发涨的太阳穴,单手滑动着鼠标,手机里被弟弟催促着休息的短信暗了下去——这家伙不也在京都忙到现在没睡吗?毕竟他的咒术在实战中非常有用处的“止痛药”。
脑袋昏昏沉沉,甚至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沓散发着崭新油墨气味的A4纸摊在了她的桌面上,标题印着“任务报告”之类的字样。
新田明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伸手翻了翻。
大约五六十页,三十来份报告,任务等级最低都是一级。
完成时间都是今日。
太过震撼的结论,新田明顿时提神醒脑,不自觉屏住呼吸,尔后转过头去。
穿着纯黑缎面制服的女人立在她身旁,黑发盘起,鬓发垂落,暗红的眼瞳在昏暗的、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的办公室里染上深夜的紫灰。
神情平静到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她身后还立着一个着西洋军装的青年武士,碧发金瞳、身姿修长,神色乍一看很柔和,但其实细看之下并无温度。
一主一从气质相似得可怕。
“这是我今天的任务报告。”
女人开口,声音泄露出细微的疲乏:“都是简述——按照新规是可以这么做的。”
毕竟咒术师们早就对原来的烂橘子们要求实行的陈规抱怨不断,而如今任务量多到不能再多,屠宰师傅们愿意给每只像猪一样被宰掉的咒灵写报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新田明捏着手里突如其来的厚厚一沓报告,觉得脑袋突突地疼,恨不得一人血书申请直接废除祓除高等级咒灵需要写报告这一破烂规定。
“啊……好、好的。”她说:“我——”
“明天再看吧,新田小姐。”女人体贴地说:“要求您在凌晨三点开始检阅三十一份任务报告,太强人所难了。”
新田明顿了顿,稍微放松下来,打趣地笑起来:“好。不过我也完全可以不检查、直接收录进档案,毕竟牧野小姐您曾经可是——”
困顿的深夜,脑袋生锈的新田明猛地顿住了。
险些说出不该说的话。
——在她看来不该说的话-
其实新田明曾经是见过牧野未来的。
……几年之前,京都和东京合办会议的时候,牧野未来作为京都优秀辅助监督的代表发过言。
京都和东京像是两套互相瞧不起、只做表面功夫、实则暗暗较劲的系统,因此新田明只是对这位同僚有着微薄的印象——作为值得学习的楷模。
此后数年她没再听到过、也没关注过牧野未来的消息。
也许她还在矜矜业业做着辅助监督,也许她像众多辅助监督一样平平无奇地牺牲在了某次任务之中——谁知道呢,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辅助监督太弱小了,死伤频率比咒术师高得多。所以某个名字从某一天开始完全销声匿迹也不足为奇。
但新田明对牧野未来的这种平淡印象自半年前开始就被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