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五条悟’不是神明,只是区区一介‘人类’啊。”-
荒谬。
牧野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她明明已经要被迫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了啊。
她差不多都要妥协了,她只是试图在寻求平衡,试图寻找慰藉——即使这样也会让五条悟无法接受吗?
他凭什么能霸道成这样?
但身体所受的限制太明显,男人气息中渗出来的怒火也分外灼热,牧野知道自己绝对、绝对不应该在此刻选择激烈反抗。
她忍下心里的愤懑,长出一口气,试图安抚他:“五条悟,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直待在你身边吗?我也没有想要离开,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明明就想要离开啊。”
牧野一顿,茫然地看着他:“我——”
“你的心,你的眼睛,都在离开老师啊。早晚有一天,你的精神世界会完全和老师无关吧。”
“老师说过的吧——爱也好,恨也好,都可以。”
五条悟竖起手指,按在牧野红肿的唇上,笑意危险。
“但是你永远不可以离开老师。”-
……他在说什么?
牧野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惶恐犹在,探究从心底升起来。
背上的手隐隐紧按住她,无时不刻防备着她的逃脱。
她看着状似平静无波的男人,终于明白过来。
……他变了。
他开始害怕了。
原来的他自信满满,觉得她会一直爱他,或者一直恨他,但都无所谓。
他觉得只要她留在他身边,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他忽略了一种可能。
一种她不会再把他当回事的可能。
一旦她的世界大起来,即使她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这种状况也仍旧有可能发生。
她一面想,一面却觉得心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丝丝抽疼。
那种疼痛里却又带着一些快感,因为那个一直试图掌控她、支配她的人,竟然开始感到害怕。
让她痛苦的恨还存在,爱也仍旧存在。
但眼前让她又爱又恨的这个人不知不觉又变了样。
曾经那个纯粹、磊落的人是他,那个自大、扭曲的人是他,眼前这个嫉妒与恐慌自无形中泄露的人也是他。
嫉妒、恐慌、强硬,本质上都是卑微。
是五条悟。
竟然是五条悟-
因为心底那份斩不断的爱,她没办法不感到唏嘘,没办法不生起那一丁点怜惜。
因为心底那份越发浓重的恨,她没办法不感到一丝报应不爽的痛快。
但充斥她大脑的仍旧是愤怒和委屈。
为着她自己即将破碎的、摇摇欲坠的美好将来。
他可不可怜,卑不卑微,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又要由她来买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