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有没有装回包里,忘记收起来的话,那是落在实验室了,还是被其他同学误带走了?
下午的三节课结束,没找回校园卡的郁雾出现在实验楼。
郁雾来的路上还在想,不知道值班老师在不在,不在的话她该去哪里借钥匙。来到门口才发现,门半敞着,没锁。
她暗自庆幸,直奔自己做实验的那张实验台。
台面被清理过,仪器摆放工整。
她环顾一圈,因为没瞧见遗落的校园卡正低落,余光扫见桌底缝处露出的眼熟的磁卡一角。
郁雾喜不自胜,弯腰去捡。
忽听实验室前门处有声响,郁雾以为有人要锁门,着急提醒对方,却不想指腹扣在磁卡边缘要捡起来时,力气用寸了,磁卡脱手,滑进桌底深处。
郁雾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锁在屋里了,身子又低了些,几乎要趴在地板上,透过桌底窄窄的缝隙去找校园卡滑到哪里了。
门口并没有传来锁门声,只有一道明快的男声响起:“咱俩前脚走,陈微音后脚就来问我们去哪里了。她这是在我们身边装了眼线吧。”
郁雾乍听觉得这男声耳熟,但顾不得深想,正苦恼要是校园卡滑进去得太深,这试验台好挪动吗?
这时有另一道男声接话:“你不是她的眼线吗?”
梁措说:“眼什么线,我还眉笔呢。”
那道陌生男声似是轻笑了下,很轻。语调紧劲、随意。
郁雾觉得好听,等姿势别扭地将校园卡捡出来,简单擦拭好,受蛊惑般,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朝前面探了探身。
实验室有两排实验台,两个男生进门后穿过中间的过道,来到第一排里面的那张。
从郁雾视角望去,梁措背对着她,半挡着和他同行的男生。
那男生打算开窗通风,往前迈一步,身形露出来些,挺拔如青柏,尚是少年人的削薄。远离郁雾的那侧手臂抬起,按住窗户把手使力时,肩臂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好看的不止于身影,额间利索短发下,高眉骨、低山根,浓眉薄唇,下颌线清晰。这张脸骨相好,但不锋利,冷而不凶,显得克制有质感。
和梁措一样,那男生也穿着国际部的制服裤。
国际部的学生家境殷实,非富即贵。成长环境优越,眼界、格局较同龄人高一大截,那他周身蓬勃少年气中蕴藏的矜贵气度便不足为奇了。
饶是笑脸迎人的梁措,也有种“只有他结识别人的份儿,旁人轻易靠近不得他”的倨傲。
虽说两个校区没有矛盾,但未来规划的差异影响着两校学生的精神面貌,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就像同校学生不允许随便串班,没有特殊情况,没人会去另一个校区。
所以,他们来普高部做什么?还这般的闲庭信步。
是真的松弛。开窗的男生绕开挡路的梁措,继续开第二扇窗,轻车熟路,好似来过这间实验室很多次一般。
“别打岔。”梁措偏转身子,视线追随他,生生把话题拉回去,“你再这样不解风情,真的伤人女生的自尊了。”
梁措环视一圈,实验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他俩,要说的虽不是什么秘密,但总归是困扰周泊聿的私事,说话时稍稍压低音量。
男生推窗的动作一顿,默了数秒,闷声说:“这样不好吗?”
窗户被推开,一股劲风随之灌入室内。少年清俊的脸庞被吹得模糊,额发扬起。他的声音在郁雾听来也是凌乱的,“我要是解风情,清白该不保了。”
梁措揶揄道:“说句丧良心的,在这种事上咱们男生总归不吃亏。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
男生半垂的眸子渐深,话说得玩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贷个款还得查征信呢,我委屈点背个骂名,能给未来女朋友省多少事。”
这男德操守完全可以颁发一块贞节牌坊了。
梁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良久后,梁措顺着好友的话,开始怀柔:“有时候我想,我笨嘴拙舌的,不如女生心细。你要是交个女朋友,平时烦了闷了有个能哄你的。总好过我说不了两句话就说得不中听了。”
这句话不知哪里触到了逆鳞。忽听那男生沉声:“梁措。”
郁雾正偷听得津津有味,被这话里的凌厉激得一哆嗦。
她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不妨碍她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是为当下的对话,还是有心事。
梁措想到好友的妈妈,在他印象中永远温柔、善解人意,解语花一般,却心事太重无人理解,终因积怨成疾早早去世,自知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