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最后一个画面,他眼眶湿润,眼泪沿着脸颊无声掉落,难过又绝望地注视着自己。
程颜心里一惊,立刻睁开了眼。
幸好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实在晦气,程颜晃了晃脑袋,连忙重新许了一个愿望。
*
那日的话说得已经很直白,程颜本以为温岁昶会就此放弃,她想,只要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应该都无法忍受自己准备的礼物被那样对待,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温岁昶。
但不到半个月,她又见到了他。
十一月下旬,程颜被安排去南城出差,主要是去参加南城文化节的活动,要做个专题报道,
其他同事还有工作在身,要下周才能出发。她是和副主编一起来的,不过他订的是商务舱。
在去之前,她并没有留意到参会手册里赞助商的名字,直到起飞的前十五分钟,温岁昶在她座位旁坐下,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大脑有点懵。
“小姐,麻烦让一下,我的位置在里面。”温岁昶戏谑地注视着她,客套又礼貌地开口。
经济舱的座位本就逼仄,前排的人还把座椅靠背调至最低,程颜只好板着脸从座位起身,让他先进去。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在这里碰到温岁昶肯定不是巧合。
不过,她已经想通了,需要躲的人不是她,他出现又怎么样,反正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要是撞上她心情不好,她只会把所有的戾气全发泄在他身上。
程颜绷紧了神经,内心高度戒备着,在大脑里把所有可能交锋的场景都预演了一遍,就像年终述职登台前一样,她把所有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没派上用场。
今天温岁昶竟格外安静,还没起飞就靠在椅背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说,双腿局促地卡在座椅的缝隙之间。
她疑惑地扭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他神色平静又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还在看我。”
还以为他是睡着了,但温岁昶突然开口,给她吓了一跳。
即便是平铺直叙地说着,但她看到温岁昶的嘴角满足地弯了弯,仿佛上次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她没有让他把礼物扔到垃圾桶里,在她面前流泪的人也不是他。
程颜没搭理,只当他在对空气说话。
但下一秒,温岁昶靠在椅背,转过头,眼底熠熠生辉。
“你是想和我说话吗?”
他留意到她今天没有带书,或许是觉得无聊了。
程颜毫不避讳地说:“嗯,我想问,你没有自尊心的吗?”
她偶尔想起那日他最后的眼神,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现在看来,还是说轻了。
“应该有。”
温岁昶认真思考,又补充道,“但你不是说要折磨我吗,我不送上门,你怎么折磨?”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求她骂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