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羡慕秋莲临月,活得比她都好。
但她心里也清楚,姐姐贵为贵妃,离中宫之位只差一步之遥,她身边的大宫女,自然比她这种最末位的嫔妃过得好。
秋莲临月日日服侍姐姐,与她这种攀附在姐姐身边的人,本就不同。
临月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虽是粗心些,也没那么聪明,可那份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秋莲进宫晚,却能得姐姐重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她能在姐姐身边站稳脚跟,凭的是实实在在的价值。
故而,若她想要这银丝碳,想要过好日子,总是自怨自艾,是没用的。
从前她和临月一般,姐姐对她好,是因为情谊,如今情谊没了,她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变得对姐姐有价值。
宋婉望着帐顶,脑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她不知姐姐当初是如何与俞婉仪交好的,但她猜,应当是俞婉仪帮了姐姐。
在这宫中,所谓利益,远远比情谊更重要。
那她能帮姐姐做什么?
她有什么?
她没有家世,没有过人的本事,她只是个小小的采女,她能有什么能帮到姐姐?
翌日清晨。
洗漱梳妆后,早膳摆上来,不过是寻常的清粥小菜,宋婉慢慢吃着,一言不发。
小菊在一旁伺候,总觉得今日主子有些不对劲,她偷偷打量宋婉,却对上宋婉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小菊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
用完早膳,宋婉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你的主子是谁?”
小菊一愣,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奴婢的主子不就是小主吗?”
宋婉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让小菊脊背发凉。
宋婉不轻不重的开口:“你当我真是没有半点察觉?你总有意无意地引着我同贵妃生嫌隙,如今,你主子给你的任务成功了,我见不得正殿的人一直稳坐高位。”
小菊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小主这是在说什么呢?小主可是昨晚出去冻着了,连人也糊涂了。”
宋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只管同你主子说,若她还想看着正殿之人从贵妃到皇后,可以不见我,若是想好了,明日午时,我会去长春宫见卫采女,届时,我和她在长春宫见一面。”
小菊脸色又是一变。
宋婉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若是她不来,我会亲自将你带到姐姐面前邀功,你可得想好了,认不认你背后有人。”
小菊的脸彻底白了。
带到贵妃面前?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贵妃如今掌六宫权柄,处置一个背主的宫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抬眼看宋婉,就见她脸上严肃中带着狠厉,与平日里那个温婉和善的小主判若两人。
小菊仿佛第一次好好认识面前这个人。
她一直以为宋婉是个软弱的,靠着贵妃过活,离了贵妃什么都不是。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小菊一咬牙,低下头:“奴婢……奴婢明白了。”
宋婉看着她,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换上几分满意,她吩咐,“现在就去吧,正好我去求姐姐拿炭火,等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能带着好消息回来。”
话落,她不给小菊半点反应的时间,起身便往外走去。
小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心全是冷汗。
宋婉走出西配殿,被这刺骨的冷意冻的一哆嗦,她拢了拢衣领,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正殿外,宫人见她来了,福身行礼。
宋婉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我有事求见姐姐,还望你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