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自然也是有不甘的,也是有不屑的,可能不屑也不是完全对青鳶,而是对自己,也是对五公子。
要不是和江家族老打了赌,要不是,她只想把母亲迎回江家的族谱,只想让母亲好歹名正言顺的成为父亲的平妻,还又何至於去在一个月之內就一定要住进镇国侯府,还一定要拉著楚景玉订婚约?
大理寺卿,虽说並不是什么很高的品阶,可好歹也是汴京城能立门户的。
她江清歌虽不说是这汴京城里第一闺秀小姐,出身也算不上多高,可她好歹也有自己的傲气。
就算是要抢,又怎能和一个丫鬟去抢,这不是平白拉低她自己的身份。
江清歌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思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又交织在一起。
旁边的芳华看著江清歌,这是他最好的姐妹留下来的唯一女儿,也是唯一的血脉。
她又怎会不心疼?
芳华嘆了口气:“或许小姐,您当初不应该选五公子呢?其实三皇子对你一直也是心有仰慕的,若是比身份,比地位,五公子能提供的,自然是没有三皇子多。不是小姐当初选了三皇子,那赌约想必应该已经贏了,小姐也不必再吃这么多苦,要沦落到和一个丫鬟爭风吃醋的地步,奴婢看著是当真心酸。”
“三皇子?”
江清歌喝了口茶,声线变得冰冷,冷笑一声:“那个蠢货,我若真是嫁给他,別说我能不能贏了和他们的赌约,別说我能不能达成计划,怕是我母亲的排位还没有进江府祠堂,我就已经要跟著他砍头了。就他那个脑子,为人蠢笨,囂张跋扈,从小就被宠成了个草包性子,若不是因为他娘娘妃娘娘深受皇上的喜爱,他犯的罪,他闯的那些祸足够他被贬成平民三回。那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僱佣山贼,劫皇家车马队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若是真嫁给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上断头台。楚景玉虽算不上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可镇国侯府的爵位实在尊贵,最关键的是根本用不上楚景玉有多么的惊才绝艷,更用不上他有多么的文韜武略样样俱全。好处就在,镇国侯府一共就两位公子,三公子楚惊弦吗?不用我多说,一个商人怎么可能继承镇国侯府的侯爵之位呢?若当真是一个商人继承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整个汴京城男女老少,谁不为之耻笑,谁不为之议论?就算这侯爵之位不想给,楚景玉,那也没有人可以继承了,我们要的就是这一份確定。”
江清歌勾了勾唇,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无论如何,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算这条路走向深渊,我也一定要走下去。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当我选择再和楚惊弦取消订婚了,一个月之后就踏进镇国侯府的门,就早上楚景玉的那一刻开始,我早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走下去,会是不好的结果,我也別无选择,况且胜负未定,未必我走向的就一定是地狱。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与其光是担心,倒不如跟在我身边为我办事,你知道的,我只信得过你。至於刚才说的那些话,今日说了,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尤其是三皇子,莫要再提起我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情,我和他之间本来也就什么都没有,这要是让人听见,那才是真的毁了。”
——
太子殿下带著眾位皇家侍卫,在清理被泥石流衝垮的道路,搬树木的搬树木,搬石头的搬石头。
但这时就有小廝急匆匆地走过来,在太子殿下耳边轻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並没有等太子殿下说话,而是直接又走向一旁的小马车中,向旁边的人轻声稟报。
坐在那小马车里的人正是解明暗,只是因为解明暗身份特殊,他是从宫里被削了官,赶出来的,自然不能轻易现身。
而且若是现身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那边会引人注目。
当马车外面的小廝匯报了所查出来的事情之后,解明暗很快就拿起了旁边桌上的笔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快速的折成了纸条递了出去,那小廝便拿著纸条递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太子殿下打开那纸条一看,便扔下了悬崖,只是眼眸中划过一抹狠厉和耻笑。
青鳶这会儿找了个很安静,很没人注意的角落缩著,说实话,她此时身上有点疼,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三公子护著,可始终还是会撞到一点的。
最让青鳶慌张的是,她现在肚子有些疼,她拿不准,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是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处理完那些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楚惊弦的伤口,又和公主说了他的怀疑,青鳶就好像整个人的力气都已经被这几件事抽空了,对於死亡的畏惧和惊恐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將青鳶整个人都淹没。
青鳶此时没什么力气,只能撑著腿站起来,原本公主是要留她在马车中休息的,只是公主需要在马车中换一身乾爽的衣服。
青鳶只能白著脸站起来,她有些害怕,强自支撑著,走到了公主的马车边,立马就被翠微注意到了。
翠微一看青鳶苍白著脸,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撑在马车上,看著脸色就极难看,慌忙询问:“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刚才受伤到哪里没有查出来?是不是还没有太医给姑娘把过脉??”
显然马车中的公主是听见了翠微的话,立马让人將青鳶扶到了马车里。
此时公主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一看见青鳶的脸色,甚至站起来,將青鳶扶了过来,让她躺在旁边,“怎么回事?赶紧和我说说,刚才我看你说话那么有精神头,倒没注意到你有没有受伤,还以为楚惊弦將你护的好好的。”
正说著话,旁边的翠微立马惊叫出声:“公主,出血了!青鳶姑娘衣服上带血了!”
静安公主也反应过来,连忙朝翠微所指的地方看过去,果不其然,在青鳶腿后的一块裙子上遗留著一块微红的血跡,想来应该是出了血,被雨水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