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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纸鸢（第2页）
“叔叔。”
“你跟你妈，现在关系好了？”
“好了。每周都去看她。”
“你弟弟呢？”
“长高了。上三年级了。期中考试数学一百，语文九十八。”
“成绩好。”老人点了点头，“像你。”
陆沉舟没有说话。老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会高兴的。”
陆沉舟低下头。
“叔叔。”
“嗯。”
“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窗外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什么也没有。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条照得亮晶晶的。他的目光从枝丫移到树干，从树干移到树根，又从树根移回枝丫。
“你爸，是个好人。不太会说话，但做事靠谱。答应的事，再难也会做到。他答应我，等枣树结了果，请你们来吃。他没做到，但他来了。站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他不是忘了。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觉得自己没做成的事太多，不敢见老朋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他不知道，他做成了很多事。只是他自己不觉得。”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很亮，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比如呢？”
“比如你。”老人看着他，“你就是他做成的最大的事。”
陆沉舟低下头。陈渡放下手里的木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风吹过来，枣树的枝丫轻轻晃动。墙上那架风筝在风中微微颤动，翅膀扇了扇，发出一声轻微的纸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轻声叹息。老人抬起头，看着那只风筝。
“小陆。”
“叔叔。”
“明天，帮我放风筝。”
“好。”
夜里，陈渡坐在父亲床边。父亲已经睡了，呼吸又轻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陈渡削完了那把木剑，剑柄重新加固了，胶水干了，砂纸打磨过，摸起来光滑温润。他把木剑放在父亲枕头旁边，和那把老木剑并排摆在一起。两把剑，一大一小，一把剑柄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一把剑柄上的字还很新。他看着那两把剑，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关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把木剑上。剑身上的青漆反射着淡淡的光，像两汪浅浅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