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顿饭,家庭老师费尽心思连哄带骗,也只能勉强喂下去一小半。
中午家庭老师不在,苏遥吃的就越发“艰难”。
可为什么到了晚上,她突然就胃口大开了?
钟望岑停下脚步,疑惑道:“晚上吃的什么?”
“就平常那些!”刘姨笑道,“主要是新来的老师厉害,说说笑笑,就让苏遥把碗里的饭全吃光了,还都是苏遥自个儿吃的,一勺都没让人喂!”
片刻的惊讶之后,钟望岑恍然大悟——
原来苏遥不是不喜欢吃饭,而是没遇上让她喜欢吃饭的人。
和刘姨说了声“辛苦”,他大步往院子里去。
穿过客厅,拉开玻璃移门,他看到灯火通明的庭院里,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的是苏遥,大的——
是忻漾。
她还没走。
盛夏的天黑得晚,西边的天际还染着橙色的晚霞,小半片月亮却已挂上树梢。
院墙边一棵高大的合欢树正值花期,点缀着粉色绒花的繁茂枝叶在空中恣意伸展,似一把巨大的绿伞。
伞下摆着一张长桌,桌沿用胶带粘着一排纸杯。
忻漾站在纸杯这一侧,苏遥则站在对面,将一个个乒乓球沿着桌面往纸杯里滚。
可她的力道要么小了,球滚到一半就停在桌子当中;要么大了,球直接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控制好力道,偏偏又滚到两个纸杯间的空隙里。
苏遥有些气馁,忻漾却耐心十足。
她时而给小朋友一些“技术”上的指导,时而拍着手为她加油鼓劲。
很快,苏遥手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球。
“瞄准这里!”忻漾弯着腰,将食指竖在正中间那只纸杯的上方,冲对面的苏遥说道,“加油!”
苏遥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上的乒乓球用力往前一推。
白色的小球沿着胡桃色的桌面咕噜噜地滚出去,然后——
在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下,不偏不倚地掉进纸杯里。
“耶!”忻漾和苏遥不约而同地跳起来,那激动的欢呼声打破夜的宁静,让钟望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跨出门,朝她们走去。
正好苏遥转过身来,脸上那对小梨涡撞入他眼中。
光影交错的暮色里,一张相似的笑脸陡然浮现在眼前。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钟望岑猛地刹住脚步。
忻漾将纸杯中的小球捡出来,余光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转过脸,只见几米开外的移门旁站着个身姿高挺的男人。
天边的霞光已经彻底隐去,亮白的灯光从客厅里斜照出来,男人背着光,一动不动地立在深蓝的夜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