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想得没错,可自己又能和他说什么呢?她连赛奇想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况且他也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就说明马尼戈特或者雅柏菲卡一定告诉过他自己的信息了。
阿尔忒弥斯想来想去,决定还是问一个自己有点在意的问题,其他的事马尼戈特他们应该会处理的。
赛奇看着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轻声开口,“你的眉毛。。。。。。与守护第一宫的史昂很像,你们是来自同一族吗?”
“咳咳!”寂静的殿堂中马尼戈特的咳嗽声格外突出,他以拳掩嘴,遮住上扬的嘴角,眼神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在自家师父与女孩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问题?短短几日的相处马尼戈特就发现了阿尔忒弥斯的人际交往能力有些不同寻常,她总能问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或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看事情的角度有的时候也显得怪异而奇特。不过也因此能够发现普通人一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有些时候其角度之犀利刁钻让马尼戈特也啧啧称奇。
聪明大胆,且心思缜密。
赛奇没有感到荒谬,更没有生气。这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让经历过两百年风雨的前代黄金圣斗士立刻意识到了面前的少女的部分本质。
尽管因不习惯他人的注视而显得有些害羞与怕生,但少女在像他这样的权威的面前可谓无所畏惧,即使是这样看似荒诞的问题也敢问出口。
观察细致敏锐,记忆力也很好。在教皇盔的遮掩下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自己的上半张面容,更别提将其与只见过一面的史昂联系起来,从相似的外貌特点联想到同族的出处,十分明智的推论。
如果是普通人被毫无准备地带到圣域来,一定会或好奇或警惕或不知所措地向他这个教皇发难。但女孩没有。她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承载的力量对圣域来说是一份祸福难料的意外,因而在尚未能够决定她的去向的此刻,选择了一个安全,甚至是巧妙的问题。连自己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她似乎都心知肚明。
这孩子似乎对和人有关的事很敏感。。。。。。
赛奇几乎幻视了第一次遇到幼年的马尼戈特的时候,那个时候,稚嫩又倔强的桀骜少年凶悍地跳起来割断了自己的项链,横冲直撞无法无天像一匹疯癫的小马驹。他那时熊熊燃烧的深藏着悲伤与痛苦的眼神与面前女孩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眸在赛奇眼中几乎重合了。
“是的,我们来自嘉米尔一族,眉间的朱砂印记是嘉米尔一族的象征。”出乎殿中的黄金圣斗士们意料的,赛奇摘下了教皇盔,从教皇椅上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下台阶,在一个能与阿尔忒弥斯平视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句话说得有点晚了,阿尔忒弥斯,欢迎来到圣域。这几天的奔波你应该也累了,我让侍女先送你去梳洗休息,你的事情我们晚些时候再谈如何?”
尽管意外于赛奇突然变得友善的态度,但阿尔忒弥斯还是点点头,这段时间她确实已经很疲惫了,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把空间让给他们圣域自己人。
她回头看了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一眼,“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差人告诉我就好,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近期会在圣域休整。”赛奇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开口说道。
马尼戈特笑嘻嘻地对她摆摆手,雅柏菲卡也露出一个微笑。阿尔忒弥斯抬起手对他们小小地摇了摇,在赛奇的指引下,走向立在殿堂后方垂幔旁垂手等待的白裙侍女。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银色的长发随着步履轻轻摇晃。在从殿堂平台左侧经过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在那里,处女座圣斗士阿释密达原本侧身站立着,听到少女脚步的停顿,在刚刚的会面中始终保持缄默的阿释密达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微妙的预感。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少女突然问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
“。。。。。。什么?”
阿释密达在意识到阿尔忒弥斯是在对自己说话时,语气里难掩意外。
“你这里。”少女伸出手抚上胸口,盖住心脏的位置,“一直传来很悲伤的味道。”
她顿了顿,“泪水的味道。”
——所以你为何如此悲伤,阿释密达?
“。。。。。。”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智慧的处女座哑口无言了——不,阿释密达想起,不久前,尚未觉醒的雅典娜曾经拜访过他的处所。当时,她说了同这个少女相似的话。
望着面前这双奇异又明亮的银眼睛,阿释密达再次感到与那个月夜相似的引力,那汹涌而至无可阻挡的庞大力量,几乎牵引着他沉寂已久的心弦弹出一声战栗的颤音。
月亮啊,原来降临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