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杨过吃药,吃饭,养伤。拓跋璇每天端药进来,他不看她,也不说话。她把药放下,站一会儿,转身出去。他从不挽留。有一天,她端着药进来,穿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裳,辫梢的银珠子随步伐轻轻磕碰。她把药碗放在床边,没有立刻走。
“杨大哥。”她喊他。
杨过没有看她。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她。”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你好了就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杨过没有说话。他把药碗端起来,喝了。
半个月后,杨过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他把那些地图、路线、秘辛全部收好,贴身放着。那两张纸条也在怀里,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
他翻身上马,往南走。。她没有擦。
杨过没有回头。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一下。他要回襄阳。他要去找她。
番外:拓跋璇
拓跋璇第一次见杨过,是在风沙里。
那天的风沙大得能把人吞了。她从马车里跳出来,拼了命地跑,跑了几步就摔了,爬起来再跑。身后有人在追,她不敢回头。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然后有人从风沙里冲了出来。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影子,从黄沙里劈出来,像一把刀。他弯腰,伸手,一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她缩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他的胸膛是硬的,心跳是稳的。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被他抱着的时候,风沙好像没那么大了。
后来她看清了他的脸。不是“看清”,是记住了。记住之后,就忘不掉了。
她开始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救了她,是因为她控制不住。她给他缝帐篷,连夜缝,针脚细密,边角整齐,挂在他床榻上方,掖好四角。她给他做衣裳,料子是她自己攒的,软得很。她端茶进去,站在旁边,不闪不避地看他。她不怕他知道。她甚至想让他知道。
可是他的眼睛从来不在她身上。他看的是另一个人。
那顶薄纱帐篷,他给了郭芙。那身衣裳,他叠好放在床头,没有再动过。她端茶进去的时候,看见那盒脂膏放在他枕边——桃花岛的味道。她没见过桃花岛,但她知道那是郭芙的。
她问过他:“你们定了亲,我就不可以喜欢你了吗?”
他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她有时候会想,也许再久一点,他就会看见她。也许她再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回头看她一眼。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试了一次,两次,三次。试到后来,她自己都不记得试了多少次。
然后她忽然就懂了。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来得晚。是他的身体里已经长进去了一个人——从翻墙到追打,从纸条到薄纱帐篷,那些日子不是记在脑子里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外人只看见郭芙骄纵、任性、享受独宠。但她没见过那些——杨过从树上掉下来,郭芙笑他,笑着笑着跑过去拉他起来。那些日子,她赶不上,也长不进去。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后来她不再说那些话了。她每天端药进去,放下,站一会儿,转身出去。她不再看他,怕自己看了就收不回来。她不再想他,怕自己想了就放不下。
杨过走的那天,她站在营门口,穿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裳,辫梢的银珠子在风里响。她没有追,也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知道他不会回头。
风把她的眼泪吹干了。她没有擦。
她转过身,走回营地。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日子还是那些日子——放羊、挤奶、织帐篷、配药粉。她还是会想起他,想起风沙里那个影子,想起他抱她的时候心跳很稳。但她不会再想“如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