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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货（第2页）

男主人奥利维亚·诺顿身姿挺拔，虽已年过半百，但轮廓分明的五官与精心打理过的鬓角仍称得上风度翩翩。女主人奥利维亚·雪莉尔同样保养得当，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淡得近乎透明，远远看去仍光彩照人，像是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贵妇。

两人身上的着装看似朴素简约，实则从头到脚，包括诺顿腕上那块不起眼的腕表、雪莉尔耳垂上那对素雅的珍珠耳钉在内，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高级定制。

旁边的冒牌货莎拉自然也不例外，名贵的真丝居家裙熨帖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微笑。她一手挽着雪莉尔的胳膊，另一只手偶尔从摊位上拿起几样蔬果，递到母亲面前，像是在表达自己想吃什么。

但古怪的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脸上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多余的表情。

古伊娜与玛琪诺耐着性子看了很久。从菜市场一路跟到商业街，再看着这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家庭餐厅，那个始终挽着母亲手臂的“莎拉”，脸上的微笑弧度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古伊娜二人没有冒险跟进餐厅，而是拐进街对面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在撑着一把墨绿色遮阳伞的铸铁小圆桌旁落座，点了两杯咖啡，隔着那面被阳光映得微微反光的落地窗，继续监视奥利维亚一家的动向。

餐桌上，奥利维亚夫妇正各自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菜单，侧头低声交谈着要加什么菜、配哪一年的红酒。莎拉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面容恬静，目光柔和地落在热烈讨论的父母身上。只有夫妇俩对她说话时，她才会微微点一下头，除此之外，她再没有任何动作，连睫毛颤动的幅度都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微笑依旧稳稳地挂在脸上，像一张被精心绘制好之后便再无笔触的画。

玛琪诺将咖啡杯轻轻搁回碟中，深吸了一口气，撇开视线，在乌塔构筑的心灵网络中说道：“不对劲。”

“是相当不对劲。”古伊娜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接入网络，“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莎拉’就是冒牌货。而且大概率是易容。”

她拿起手帕，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角在烈日下微微渗出的薄汗，“今天这个温度，奥利维亚夫妇走了一路，鬓角都在淌汗。她一滴都没有。”

“不止是脸。”格拉特斯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颈侧也没有任何汗水渗出的痕迹，就好像没长毛孔一样。”

“她的表情也让我感到有点……不舒服。”玛琪诺眉头微蹙，接过了话茬，“从我们见到那个莎拉，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多小时了。但她的脸上一直都是微笑的表情。”

“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她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格拉特斯说出了玛琪诺的心中所想，语气也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他收起了平日里惯常的调侃语调，声音沉得像一柄缓缓入鞘的古刀，“再观察一阵子。等莉莉丝和乌塔那边传回初步结果，我们再做下一步部署。至于这个莎拉，我觉得大概率不是单纯的易容。”

古伊娜与玛琪诺几乎同时怔了一瞬。

不是易容，那如何解释她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半天却一滴汗都不出？总不能真是个机器人吧？

她们没有追问，格拉特斯也没有解释，她们只是默默地将视线再度放到了餐厅中。

透过落地窗，她们能清晰地看到。精致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桌，水晶醒酒器里深红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醇厚的光泽，奥利维亚夫妇面对面坐着，一边切着餐盘里淋满黑椒酱汁的嫩牛排，一边不时相视而笑，不知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令人开怀的话题。

而莎拉……摆在她面前的那份精致套餐，汤已经凉透了，奶油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旁边的沙拉叶片边缘开始微微发蔫。

她没有进食，更没有喝酒。

她只是面带微笑，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