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海军驻地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寂静里,只有走廊尽头的值班灯还亮着,将一小片昏黄的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上完卫生间的斯摩格满身疲惫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谁的心口上。
今天——不,严格来说应该是昨天,在莎拉的病房门口出现了三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干尸,以及四名因公殉职的海兵。
那三具干尸十有八九是莉莉丝那帮人干的,所以他动用了能想到的一切手段把消息压了下去,没让半点风声走漏出去。
虽说她们没能救下自己的部下,但终究保住了莎拉一命,所以不管于情还是于理,他都又欠下了对方一笔人情。
而众所周知,人情债,是这天底下最难还清的东西。
希望这群人在未来别成为海贼,不然他可真不知道怎么去还这个人情了。
想到这一茬,斯摩格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推开了自己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办公桌和落地窗,而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漆黑如墨的棺木,正无声地杵在窗边。
斯摩格顿时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惊骇之下,本能地化作了翻涌的白色烟雾,只一眨眼的工夫,那团烟雾便如决堤的潮水般溢满了整条走廊。他整个人借势悬浮到了半空,右臂也已化作雾状,蓄势待发。
而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之时,一道耳熟到令他牙根发酸的女性声音,从不远处悠悠地飘了过来。
“嚯——你还是个能力者啊。看这模样,好像还是自然系的?”
这相当自来熟的语气,让斯摩格那只已经化烟成形、差一点就要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望向办公室角落里的会客区。
果不其然,莉莉丝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单手支颐,笑得一脸欠揍。除她之外,还有另外四位素未谋面的女性,或坐或立,像几尊从夜色里走出来的剪影,将他那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占去了大半。
查过她们登记档案的斯摩格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面孔。
她们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那桩见不得光的委托,已经有结果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烟雾缓缓收回体内,恢复了实体,黑着一张脸开口道:“你别告诉我那副棺材里装的是奥利维亚夫妇。”
“怎么可能。”莉莉丝连连摆手,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被冤枉了天大的好人,“我看起来像那么暴力的人吗?”
斯摩格下意识就想反问一句“你不像吗?”
贝克街那三具没了头的尸体,还有医院走廊里那三具被抽成皮包骨的干尸,可都还新鲜着呢,连尸检报告都还没捂热。
但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莉莉丝这号人了,一旦开了个头,她绝对会顺杆子往上爬,把话题一路拐到海平线以外去。
“所以那里面装着的是谁?”
“莎拉。”
斯摩格愣了足有三四秒,才反应过来莉莉丝说的是冒牌货莎拉。
他觉得自己以后真不能连着熬夜办公了,这思维能力已经开始显著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