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应琢带她前去金善寺,求了姻缘。
两人各自于红绸上写下彼此的生辰八字,将其一根挂在姻缘树的最高处,另外两根则有各自戴着,系在手腕间。
“我与应郎将生辰八字绑在姻缘树上,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会有神灵恩泽,降福我们的。”
明靥远远瞧着,长姐右手系着亮目的绸带,在众侍人的拥簇下拐过廊庑。
不知为何,那根红绸随风飘荡着,竟有些碍眼了。
……
大考当日,明靥起得很早。
昨夜她入睡得同样早,天稍一黑下来,给阿娘喂罢了药,她便解衣上床。大考持续整整两日,她有这两场硬仗要打,得养足了精神才好。
出了院,明靥抬头看了眼府邸门前。
果然,明谣的马车依旧未等她。
盼儿将她的书匣装好,回头唤她:“二小姐,这边。”
昨夜又是一场秋雨,雾蒙蒙的天沉下来,将周遭逼仄得愈发清冷。明靥将领口的氅衣带子系紧了,提起裙脚走上马车。
一路颠簸,她靠在车壁上,一边阖着眸,一边在心中默背着课业。
时不时有冷风拂过窗帘,涌入马车之内,吹得人面上又一片生冷。
自那次西街市一别,她便果真循着应琢的话,未再出现在对方眼前。无论是他于前院辅导明谣课业,或是明萧山将他留在府中用膳……明靥都未再出现于众人身前。
一方面,是她着实太忙,没有这个闲工夫。
另一方面……
马车骤停。
一个急刹,明靥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车壁,人未摔着,书匣里的书却“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本接连着一本,齐齐摔到书院门前,登即引来众学子注目,好生壮观。
该死。
她在心里暗骂了声倒霉,跳下马车去拾书。
幸好昨夜雨势不大,学堂外未有积水,未将书本浸湿。
“哎,是谁的书匣摔了?”
“嘘!别上前去,那是明家的庶二小姐,明谣的妹妹。明大姑娘特意提点过了,叫我们莫要插手她的闲事。”
有人要上前帮她,却又被拦住。
“叫她自己捡,不必理会她。”
“哎,这般狼狈之状,哪里像个大家闺秀……”
诸如这般的事与话语,她已经司空见惯,也并不觉得难堪。
少女将裙脚微提起,旁若无人地蹲下身,于地上拾起那一本本书卷。适才马车摔得急,她的书匣已被摔烂了,于是她便将书本全部堆起来,欲一会儿再一齐抱入毓秀堂。
便就在她捡到第三本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亘至眼前。
明靥抬起眸,惊讶地发现,这只手的主人——任子青也俯下身形,同她一齐将地上的书卷一本本拾起。
“怎么是你?”
她有些震惊。
任子青也顿住:“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的衣袖间带着花香,细细闻,尚还有些清丽的兰花香气。
明靥无视周遭或惊异、或指点的议论声,轻轻道了句:“多谢。”
任子青一面拾着书,一面好整以暇地问她:“复习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