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好似心爱之物,被极讨厌的人夺去,沾染上她讨厌之人的气息。
待到应琢手上酒杯斟满,明靥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她似是突然意识道:“我记得,姐夫似乎不能饮酒的。”
应琢看着她,漆黑的眼神里平淡无波:“今日是例外。”
明谣揽住他的胳膊,也应和着:“是呀,今日我是与应郎大婚,自然是与往日不同。不过,夫君,你也少喝些,当心胃疾。”
被明谣如此揽着,他身形僵直,如同提绳的木偶。
沉默又木然地,听着少女恭贺:
“那我便庆贺长姐与姐夫,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玉觞碰撞,清酒顺着明靥染了豆蔻的小指滴落。
下一刻,他仰起脸,竟将整杯清酒一饮而尽。
明谣讶异,低低惊呼:“夫君!”
应琢未理会她,将杯盏重重叩在明靥桌前。
“咣当”一声,满室循声望来。
新郎官立在原地,定定然看着她,浑不顾周遭的议论声响。
“怎么了?”
“发生何事了?”
“不知道啊……”
“……”
直到明谣也意识到不大对劲,满面尴尬地扯了扯身侧之人的喜服,低低唤了句:“夫君。”
应琢回过神。
满室摇光,坠在新郎官清俊的面容上,他恍惚了片刻,声音微哑:
“抱歉,明二姑娘。酒后……失态了。”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执起酒杯,微微踉跄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应琢酒量并不好,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脚步已然虚浮。
只是擦肩而过之际——
趁着众人不备,明靥朝他的袖中塞了一张字条。
这是她适才离开湘竹苑时,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偷偷写下的。
——“今夜子时,来见我。”
明谣的新郎官,她的裙下之臣。
第48章047他将明谣冷冷推开
宽大的衣袂拂过,使得那一不显眼的字条趁虚而入。
她的手轻蹭过新郎官衣袖下的手指。
就这一刻,对方步履明显一顿,登即便有夜风拂过,轻轻吹动他的发丝。
应琢蜷长的眼睫翕然颤了颤,须臾,他不动声色地与她擦身。
明靥能瞧出,他是真的醉了。
迷离的光色落在杯盏中,又漫上他那双漂亮凤眸。
窗外夜色漆黑,男子眸底亦漆黑一片。他脚步微微虚浮,却又于众人眼前保持着极为得体的体态。
婚宴上的宾客,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应琢姿态谦卑,一一敬罢了酒,除了适才立于她身侧的那一阵极微不可察的恍惚,今日新郎官的神色与动作一贯大方而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