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窗外萧瑟的风声,一瞬之间,终于有雨水自屋檐上滴落,犹如千万根细细密密的银丝。
夜雨声烦,缠绕上人的心头。
终于,窦丞看见自家主子摇了摇头。
有什么光色于他瞳眸间一闪寂灭。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窦丞自是能猜测出如今对方心中所想。
主子如今已有家室,而她,是他夫人的妹妹。
这三拜未拜,他们还是两情相悦。
这三拜既拜,日月天地见证,倘若他们私下还有所往来,那便是偷。情,是通。奸。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名声。
但她呢。
她尚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窦丞离去后,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可怖。
雨落檐台,又砸在窗石之上,吵得人一整夜辗转难安。
翌日,新房之内。
小绫端着净盆,叩开了房门。
只一眼,她便看见方起床欲梳洗的夫人。
只是不知为何,夫人的面色看上去却并不大好。
“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正说道,小绫余光下意识朝床榻上瞥去,榻上被褥稍有些凌乱,大红鸳鸯金丝被铺开了半张,恰又将半张床榻遮掩住。
小绫放下净盆,下意识走上前,便要去铺那被褥。
忽然间,少女身形顿住。
明谣恹恹抬眸。
只见小绫面色在这一瞬,骤然变得煞白如纸,她似是见了什么极震惊之事一般,转过头瞠目结舌道:
“夫、夫人……”
这床榻上,怎未落红?
“夫人,昨夜二爷……”
“未留宿在您这里么?”
小绫战战兢兢,正言语着,自院内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之声。
“不好了,夫人!”
是明谣身边的丫鬟。
对方慌慌张张,亦跑得气喘吁吁。
明谣眉心蹙了蹙,因是心情不大爽利,便连同着声音也是尖利:“到底发生何事了,这般慌慌张张!”
对方“扑通”一声,于她身前跪下来。
“夫人,奴婢适才听闻,听闻……”
“听闻了何事,倒是说啊。”
“听闻二爷今早上朝,于朝堂之上,竟请命道,道……他愿驰援郡川洪灾,向圣上自请,离开京城!”
什么?!
明谣脑海中似有惊雷劈打而过,“轰隆”一声响。
明谣面色白了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