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她的处处引。诱,爱她那一副精美漂亮的皮囊。
可这还不够,完全不够。
应琢爱她,却又不能完全爱她。他是那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便要将世上所有的事,都做得完美无缺。
这不是她所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那正人君子走下神坛,是他雪白纯净的衣摆,漫过满地脏污的泥土,来到人间,来到她的身前。
牵住她的手,告诉她,与她一起摒弃伦理,于这爱河之中沉沦。
只有二人一起烂掉,只有他与自己一同腐烂在这肮脏的泥土里,她方觉得心安。
方觉得恣意。
她要当着明谣的面,将对方心爱的夫君一点一点摧毁掉。
而后,再将明谣摧毁掉。
明靥瞧了一眼窗外的雨雪天,思量了很久,终于,即在对方等得不再耐烦的前一刻,她披了件厚厚的雪氅。
此去泊心湖的路并不近,也不算远。
明靥一路在思量,自己方与应琢见过,而今对方又如此着急地唤她来私下“幽会”,究竟所为何事。
还选在了泊心湖这种地方。
正思量着,眼前骤然出现一点舟影,一船扁然,静静停泊于湖面之上。明靥轻车熟路地掀帘而入,恰见对方正坐于桌前。他眉目垂下,安静地沏着一壶热茶。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银狐色的大氅。
小船之内,有沉水香清寂,自八角熏笼,幽幽然袭来。
听见脚步之声,对方轻抬起眼,四目相触的一瞬,他轻声道:“明姑娘。”
这么生分。
明靥心想,也是真够装的。
她也微微垂眼,瞧着对方身前空出来的那张小座,戏谑道:“姐夫今日这般急匆匆地唤我前来,怕不是突然来了闲情逸致,单单唤我来陪你赏茶品茗的罢。”
应琢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须臾,男人站起身,他微微逆着些光,朝这边走了过来。
明靥不知他于此处等了自己多久。
只觉他的衣衫之上,也多了些清寂的沉水香。
对方走至自己身前。
她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挑起眼:“姐夫,你离我太近了。”
这一句尾音上扬着,又是一声挑衅。
应琢却浑不恼,他抿了抿薄唇,似乎在思量着,如何与她开口。见他眸光顿了半晌,明靥浑然失去了耐心,她歪了歪脑袋,笑着问道:“姐夫,今日怎么这般支支吾吾的,倒不似你往日的作风。”
他在思量什么?
为何望向她时,眼底竟还多了几分不忍之色?
心潮几经斡旋,他终于开口。
乍一出声,便是一句小心的试探:“你当真,喜欢那陶微朝么?”
她愣了愣,笑道:“喜欢啊。”
“有多喜欢?”
“是想要嫁给他、与他成亲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成为他的新婚之妻,与他共修连理。”
她睁着眼睛瞎说胡话。
对方眸色愈深。
明靥竟瞧见,他的眼神里,多了几许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