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支着身后的假山,站起身,脊背挺直了些。
瞧着那道身影,她也不甘示弱。
她也学着适才应琢那古怪的语气,对着他道:
“一整年过去了,应二公子的脾气倒也是大了不少。”
明靥想起,先前自己也曾惹恼过应琢。
对方眉睫低垂着,温和的眼底闪烁着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时,他声息低下,看着她,认真道:
“明靥,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脾气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这样几句话便将我哄了,不算完的。”
彼时正在怀玉小筑的书房之中。
窗外腊梅未开,雨水自枝桠上“啪嗒”一声坠落,砸在身侧的窗台边。
少女慵懒的眉眼半挑开,一双杏眸澄澈,却又偏偏带了几分勾人的狐媚。她弧了弧唇角,送出一道幽香。
那气息登时停落在男人唇齿边。
她倚着对方的身子,笑道:
“那姐夫要我如何去哄?”
她身子又勾近了些。
“我这样哄哄你,算不算好?”
……
从前的应琢,是很好哄。
都不消她低个头,随便说句哄人的话,他便自己就将自己哄好了。
如今,明靥瞧着他——
石壁上的灯盏破开迷离的夜色,于一片薄津津的雾气里,她踩着地上的青石子,走上前。
月色盈盈,停落于少女裙裾之边,她的语调轻扬着,忽尔饶有兴致地发问:
“倘若我说,这次也是我故意的,应知玉,你会讨厌我吗?”
应琢神色顿了一瞬,迎上她那一双笑眯眯的乌眸。
——会讨厌。
他仿若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讨厌被欺骗。
男人别开脸去,不说话,也不理她。
明靥等了半晌,仍是等不到对方的答案,不禁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从前她便觉得应琢话少,二人相处时他便跟个小古董似的不爱说话,而今他的话更是没几句了。
即便是与她交谈,如今他的声色之中,也尽是淡漠之色。
再未有从前之于她的偏爱。
明靥眨眨眼,望向他。
她心想,应琢是该生她的气的。
一颗心被如此辜负,换个人都会生气。
若换作是她,自己的真心被他人弃之如敝履,明靥心想,她大概会不再与之相见。
而今的应琢也是这般。
讨厌她。
她是该被讨厌的,她怀着龌龊的心思,对其图谋不轨,以肮脏的手段,谋取他那一颗赤诚之心。待事情败露之后,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明靥心想,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便就在她轻叹一口气之时,忽然有浓烈的酒气随风而来,拂至男人鼻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