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往往上一封书信她尚未回罢,下一封书信便到了。
明靥将书信铺展开,唇角不自觉地轻翘起,也一封一封地回着。
便在其中,她无意间发现,当初以极低价格将文墨坊店面租给她的那名“柳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应琢。
真是可恶啊。
骗了她这么久。
她提笔,于信中控诉着,换得对方好一阵哄。
攥握着自西关而来的信,明靥会经常想,好似应琢一直陪在她身旁。
嗅着墨香,他好似从未离去。
春去,夏时愈浓。
与夏时一同浓烈的,还有她如野草一般疯狂滋长的思念。
文墨坊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与任子青时常数钱数到手软。
夏意深深。
明萧山曾几次三番要登门,问她寻要钱财,皆被应琢留给她的暗卫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整个盛京流传着“妙笔公子”的美名。
世人偏爱她笔下唯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更爱那一个个倔强不屈的灵魂。
梧桐叶落。
九王爷大婚。
听说他娶了那位苏姓的高门贵女。
明靥略有耳闻。
听闻对方是苏家长女,才学出众,为人敦厚善良,是个好姑娘。
当盼儿与她说起这件事时,明靥正将一封信塞入信封之中。她神色淡淡,未多作一言。
又是一场雪,又是一年新春。
枝头春雪欲坠,沉甸甸的雪色,啪嗒落在窗台之上,氤氲出一个浅浅的水洼。
这是这一年,应琢写给她的第七十八封信。
一种名为思念之物,便如此随着墨迹,于她胸腔中那颗柔软又火热之物里弥散开。
她在思念应琢。
满院的风雨声,不知是谁人在回应谁人的思念。
三个月前,应琢来信,又夺取了一座城池。
看着他捷报连连,欢喜之余,明靥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为了早日归京,这一整年,他几乎未有任何松懈。
而明靥,也自一开始所期盼的五年,慢慢缩减成三年,两年,再……
忽然一道风铃声,撞入她纷飞的思绪。
如某种心灵感应一般,少女愕然抬首,一眼便看见侍女盼儿,如一只蝴蝶般自院外雀跃地扑了进来。
“小姐,二小姐——”
盼儿欢喜地唤着,因是跑得急,声音里微微带了些喘。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