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关雎闭着眼,“唔”了一声,这北街不安宁,她打小就知道,只是这个不安宁法,她还真是没有见识过。
一墙之隔,人们似乎都形成了习惯,北街的不入墙内,墙内的不入北街。
宋关雎的马车一入北街,就被一众人一哄而上,围住了马车。
“滚开!”
黄棋扬起了鞭,长鞭一扫,周围穿着破烂的人,身上立马现了血迹,被打的跌坐在地。
只后头的人被甩了鞭,前头的人又开始一窝蜂的往上涌。
黄棋的鞭子**的极快,渐渐的,周围的人都不敢再轻易涌上来。
那些个人,其实都不是人,都是被人遗弃了的“商品”。
男女老少,或聋或瞎,或瘸或残,不要说卖不出好价钱,就是白送也没人要。
人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是人了,他们没有了生存的手段,就像是被遗弃了的牲畜,蹲在地上,等着别人扔一吃食,或者去抢进入北街的人和车。
亦或者整日在这个北街,等着有人来选,赏他们一碗饭吃。
入了北街中心,马车就走的平稳些,终究没有再走走停停,听着黄棋的鞭子响。
北街中心就是人**易处,坝子很宽,大多是分了区域,很多人被装在笼子里,等着被选购。
卖人的人,叫“走口”,每个笼子里大约四五个人,一般都是两个走口在看管。
那些走口大多比较孔武有力,看起来五大三粗,不好招惹。
宋关雎的马车一看就不是下等的,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
走口们望着遇个有钱的,卖个好价钱。那些人口望着遇个好人家,能早日脱离牢笼。
又是好些人围了上来,却被黄棋厉声喝住。“滚开,我们要入白地楼!”
众人一听这白地楼,纷纷退了回去。
白地楼是北街最高的一处地方,不,准确来说,是整个都城最高的一处。
与宫里纪贵妃的月楼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地楼高,是都城军楼所在,登高望远,可观都城四周异象。一般能入白地楼的,都是皇室中人。
黄棋方才一嗓子,自然就将四周的人都给吓退了。
马车内的宋关雎特意掀了帘子一角,看着周围的人,只还没有看个明白,突然听见“噔”地一声。
“吁……”很明显,黄棋也有所察觉。
宋关雎在窗户口,看见一只污脏的小手缩到了马车下头。“黄棋,别停下,走吧!”
黄棋略微犹豫,“大人?”也不知道方才大人可有听见那一声响动?
宋关雎放下帘子,“走吧,别的误了时辰,惹得那位不高兴。”
白地楼下,宋关雎的马车刚刚停稳,黄棋便一个旋身,趴下身子,一把将马车下,那人的手给拉住,往外一扯,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着破烂粗麻衣衫的小孩就被摔在地上。
索性白地楼是禁区,闲杂人等不得接近,那小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宋关雎面前,浑身发颤,抖如筛糠。
“为何藏在我车底?”宋关雎浅浅一句话,那小孩吓得腿脚一软,瘫在地上,又快速的爬了起来。
“我,我……”小孩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关雎慢慢等着,白地楼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经站在栏杆处,静静地看着楼下这一幕,穿着紫色的衣袍,紧握着的双手,右手伸出了两个手指。
宋关雎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所以她,不急!
“奴想活下去!”充满了决心与气势的一句话,小孩说完便开始浑身冒冷汗。
“在那里等着被人买回去,难道不好?若是我将你交了回去,你怕是会死的更快吧?”在朝楚,这种已经沦为与牲畜一般,被拿来买卖的人口,是没有保障的。
他们就像是猫狗一般,不论是被主人打骂、砍杀,都没有人能管得。
“求大人,不要将奴交回去!求求您了,大人奴只想活着,当牛做马都可以。”小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但是说话倒是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