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过巧合的时候,当真就会有猫腻。
再说了,自己都可以通过装扮,化作男儿,黑奴更有易容之术,那青丫头能有所不同,也很正常。
黑奴拿了两幅碗筷,显然他是打算与宋关雎一同用饭菜。
眼瞧着宝木要下去了,宋关雎特意喊了声,“青丫头!”
宝木并没有转过身,只径直地走下了楼梯。
宋关雎挑了挑眉,心下更是确定。
如今事儿多,个个都有自己的一番心思打量,宋关雎倒要好好瞧瞧,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你觉得,那个人有问题?”黑奴单手,拿起筷子,桌上备了四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倒是足够两人用。
宋关雎看着黑奴,“师父,还没有用晚膳?”
如今的宋关雎,是轻易不愿再分析利弊,想当初她对萧玉和倒是坦诚,没曾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手,最后徒增事端。
黑奴也知道宋关雎这是不想与自己继续那个话题,只又温了酒,放到宋关雎面前。
对于黑奴的特别对待,宋关雎心里极为不习惯。
小时候的事,不过是无心之举,她并不想因此与黑奴有所牵扯。
“师父,其实你不用这样,如果以前,我知道你会威胁皇室中人,或者说,你是我姑父他们特意对付的人,我是不会给你那一碗水的。”
她知道那一场计划,恭王他们默默计划了很久,那个时候,黑奴还是国师,势力极大,俗话说,擒贼擒王,恭王好一段时间,十天半月不回家,想来日夜计划的,就是怎么除去这个人。
说来都是她宋关雎,作下的孽!
黑奴的手轻微顿了顿,单手取下黑色的面具,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若不是脖子上的烧伤,宋关雎还真无法相信,这样俊美的一张脸,会是一个妄想推翻皇权的人。
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巴里,黑奴慢慢咀嚼,却是嚼之无味。
“我说过,我对你好,并不是感念你当年救助于我”黑奴缓缓开了口,宋关雎静静看着他,这个年龄与她爷爷一般大的人,着实是让人看不透。
“百姓分摊土地,女子从政朝堂。师父的想法诚好,只是实施起来,怕是困难。”
黑奴的这个话,一直都在宋关雎的脑海里回**,她不是不心动。
如今朝楚国势不弱,但毕竟土地都在大部分有权势的人手里,下头的人都是埋头苦干。许多时候,农业类发展着实有限,同时也就限制了其他各行业的发展,吃穿尚且不稳,哪里还能妄图其他?
若是当真可以像黑奴所说,田地分产到户,说不定,可以调动大部分底层百姓的积极性,农业也可以得到大力发展,于国于民都是极好的事儿。
黑奴瞧了宋关雎一眼,“女扮男装,考取状元,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困难的一件事儿。可是你,轻易就做到了。”
“轻易就做到?”宋关雎皮笑肉不笑,“打我六岁开始识字,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几乎就有八个时辰泡在书房,女红琴棋一概不会。读书不说万卷,至少大多政史,诗卷,四书五经一类,可以信手拈来,师父觉得,我这是轻易就做到了?”
宋关雎心里苦笑,“怕是大多男儿都做不到吧?”
“若我掌朝楚大权,你至少不用再在朝堂上穿着这一身男装,你可以做你自己,宋绫罗!”黑奴的声音本不好听,但是这话传到宋关雎的耳朵里,却极具**性。
宋关雎目光动容了,她维护的皇帝和皇权,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身着女装,在朝廷里自由行走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师父的提议,大可与陛下商议,没得必要走上造反一路。”
宋关雎垂死挣扎,她还是想要尽量劝服黑奴。
黑奴饮了一口茶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皇帝痛下杀手?为什么太子最后要与皇上联手对付我?宋关雎,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权势吗?”
宋关雎是个聪明人,很多想法,早就萌芽在她脑海里,只是不敢明说,不敢细想。
为什么有的人生来不用努力,就高人一等?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没有机会改变现状?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在朝为官?
为什么?她不能直接唤宋绫罗?而要变成宋关雎?
在宋关雎,乃至所有人的思想里,女人为官就是大逆不道的,但是她的行动却又比她的思想来得更快,她已经做了她不敢想的事儿,却又不敢承认,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