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压根不是银子。
是人。
尤其是梁伯钧这种人。
平日里这家伙嘴臭得很,动不动就嫌这个嫌那个,像谁多跟他说两句话都是在耽误他活到一百岁。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他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叶无忌原本还挺有底气。
不就是蒸馏嘛。
底下烧火,上面降温,中间出酒。
多简单。
可等梁伯钧重新蹲下去,拿着炭笔在地上刷刷几下,叶无忌立刻就不这么想了。
梁伯钧一边画,一边皱着眉说:“底锅里得架个篦子,浑酒别直接倒锅底。放在篦子上的甑桶里蒸,火不直接烧酒液,不容易糊锅。”
叶无忌当场就愣了一下。
还有这一手?
他还真没想到。
这就有点尴尬了。
自己刚才还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祖师爷传道受业一样,结果人家随口一句,就把他打回了半吊子。
可转念一想,半吊子怎么了?
半吊子也是吊子。
最怕的是连吊都没有。
他咳了一声,装作随意地问:“老梁,你以前蒸过酒?”
梁伯钧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脑子进水的地主少爷差不多。
“蒸过个屁!”
叶无忌一点不恼,反倒更来劲了。
没蒸过都能想出篦子和甑桶,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梁伯钧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说:“不过蒸馏这事我见过。西域来的胡商,有人拿这法子提炼香料。道理都一样,热气往上走,碰着冷东西就凝住。我以前还帮一个胡商修过一回蒸锅,那玩意儿是铜做的,足足三层。”
三层?
叶无忌差点没跳起来。
好家伙。
这叫什么?
这叫专业对口啊!
他费了半天劲讲原理,还怕梁伯钧听不懂,结果人家早就见过实物,甚至还亲手修过。
这就好比你刚拿着木棍教人练枪,转头发现人家以前给兵器大师补过枪头。
叶无忌心里那点忐忑,顿时散了大半。
他一把竖起大拇指,由衷道:“老梁,你是真牛逼。”
梁伯钧脸上半点受用没有,反倒嫌弃地摆了摆手:“少拍马屁,说正事,你要多大尺寸的?”
对,尺寸。
这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