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清越看到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心,倒是欣慰地笑了一下:“没事。”
薛自在的眼神一直追着她,还是不放心,因为此时此刻令清越的半张脸也跟方才那个恶鬼女人一样爬满了黑纹,那黑纹似乎是活的,顺着脸颊脖颈游动。
令清越被扶着坐下,目光在魔主和虞汀身上来回看过,这两人对她这副样子竟然没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就知道。
既然如此……
令清越笑着打破这一桌的沉默:“听说魔主也是半魔?”
魔主唇角勾了勾,十分随意地点头:“是,和你一样。”
“可据我所知,半魔之身少之又少,百年来仙界只出过一例,那只半魔最后来到了大荒,不知魔主可知晓?”令清越说罢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连忙移开视线不去看魔主。
魔主指尖轻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半晌后,才开口道:“本尊就是那只半魔”
令清越一喜,脱口而出道:“那琉璃呢!?”
魔主眼底闪过柔色:“她是我的夫人,自然在魔宫中。”
令清越心底石头彻底落地,轻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没有确定魔主就是秋逢前,令清越心中一直有一根弦紧绷着,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倒是真像琉璃所说,重情重义,百年已过,你还能记得问她一句。”
一句话如石落静水惊起一片水花涟漪,令清越和裴崟同时抬眸看过去,眸底如出一辙的防备和探究。
秋逢认出令清越了,可秋逢怎么会认识她。
虞汀依旧没什么反应,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清越心底惊疑不定,难道……秋逢也是背后的一步棋吗?
究竟是谁能做到如此,算到这一步。
令清越不想猜了,她拿出兰姨交给她的卷轴,开门见山道:“所以你们千方百计引我来大荒,就是为了让我见到你,对吗?”
秋逢道:“是。”
“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不如敞开了说。”令清越撑着桌子倾身向前,眯起眼睛危险开口,“我到底是谁的棋子,你们又是怎么计划的?”
秋逢看着她:“是谁并不重要,难道知道了是谁会左右你的决定吗?”
令清越压着怒火一掌拍向桌面,她没有动用灵力,可桌面还是出现了裂纹,从她的掌心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另一端,魔主的眼下。
秋逢垂眸道:“等除去那人时,你自然会知道的。”
令清越冷呵一声:“到时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秋逢点在桌上的指尖停滞一瞬,而后又一下接一下点着。
第102章
令清越并不好受,和秋逢说完话后,便将半边身子都靠在裴崟身上,覆着魔纹的半张脸贴着裴崟的肩膀。
裴崟垂眸看到她额前细密的汗,轻声问道:“还好吗?”
但回答她的并不是令清越,而是对面的秋逢:“你可以试着接受它,大荒四处皆有魔气,躁动一些也是正常。”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令清越抬眸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若是因为大荒的魔气引得她魔纹暴起,气息紊乱,那她刚入大荒便会如此,可她是看到秋逢时才这样的,除了魔纹现出蔓延半身的炙热感之外,她的心脏也有隐隐的刺痛。
她会如此,绝对和秋逢脱不了干系。
先前她和裴崟猜测,她是由七窍玲珑为心复生的,难道秋逢跟这个七窍玲珑有什么关系吗?
轻舟抵达腐潭对岸,秋逢解了那几个魔修的束缚,引着身后几人走进一片忘忧树林,忘忧树不受天地灵气,在这大荒中得以存活随处可见,但像眼前这样连绵的忘忧林,倒像是有人刻意将这些忘忧树移栽过来的。
忘忧树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十年落败,灰白的花在一些鲜艳的灵植中算不上好看,透着孤寂垂败之感。
“这些忘忧树在此处,已经经历了两次开花落叶,现在是第三次开花了。”秋逢莫名说了一句。
令清越心念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