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把药喝了再说。」
没劲,我赌气般地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段衍俯下来轻吻我唇角,十分心疼:「快了,很快就可以
了。」
可以什么?
我被他吻得几乎站不住脚,哪里有心思去听他说话?
从前那些贵人、嫔妃如今通通被关进了冷宫,后宫实在冷清极
了。
素素听我抱怨,不由得笑眯眯道:「娘娘独宠,难道不该高兴
吗?」
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可惜了,这样热烈的盛宠,我的肚子却
一直没什么动静。
早朝刚一下,便听闻陛下无缘无故罢免了段瑾的先生。
真是奇怪。
不过陛下独断专治,兼之大权在握,他要如何他的臣子早已没了别人插手的余地,真不知是好是坏。
夜半时分,我探上他薄汗的背,咬着唇求他快些结束。
段衍却一反常态,丝毫不怜惜,反而更加戾沉。
事后,我表示生气不想理他,他便撒娇般地用凝脂般的脸在我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我怕痒地笑起来,又想起什么,穿上衣裳便奔进院子里挖出我的桃花酿。
段衍站在一旁挑着眉毛调侃我:「做皇后了,当酒鬼的臭毛病也没改。」
我想起当年在云州常喝得醉醺醺的,还要叫他一个病人摸瞎来替我盖被子,不由得有些羞赧。
「你不喝是吧?」我抱着坛子宝贝地替它拂去尘灰,「那它是我一个人的啦。」
「我记得往年的桃花酿没有这般甜。」酒过三巡,段衍眼尾面庞皆染上艳丽的红,目光灼灼,煞是好看。
我一本正经道:「是喝的人心里甜吧?」
这下段衍耳尖愈发红了,他收敛玩笑神色,害怕打破此刻静谧似的悄声道:「你猜对了。」我笑得眉眼弯弯。
他拥我入怀,轻声细语:「大概是时候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不再给我喝药,更多时候他把我带在身边,
即便再忙,夜里也要抽空跟我空空如也的肚子讲两句小话。
不外乎是「快快来罢」「最好长得像娘亲」这样孩子气的话。
春去秋来,他是如此地渴望有一个新生命。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渴望超过他对段瑾的期望百倍。
然而这渴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无数个寂静的夜里,他辗转
难眠,睁眼到天明。
有时候我披衣而起,还会碰见他眼尾滑落的泪,极快地隐进发
里。
他才不到三十,便已开始生白发了。
他是帝王,他曾说过,帝王合该无惧神鬼,睥睨天下。
可我分明瞧见,他跪在观音面前,合着手,眉间满是忧虑,而
侧脸却沉静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