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兔转身,不再看那道死寂的身影。推开了牢门,离开了这里。
天牢彻底沉寂。独留牧野一人,静坐冰冷石壁之下。
赵兔记得自己从天牢里走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旁边的石壁走了好几步才站直。
牧野那双眼睛还在她脑子里。
是空。很空很空。
她从未见过牧野这种眼神。
牧野看她的眼神,像看一面没有回声的墙。
赵兔宁愿她恨自己。恨至少说明还有东西在。但牧野连恨都不想给了。
那种空,比拒绝更可怕。
赵兔坐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终究永远留不住牧野。
因为牧野心里有人。那个人不是赵兔,从来不是。
“牧野!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宁愿死,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是你逼的,牧野!”
“就算死在自己手里,也绝不让你活着离开的我身边。”
这个念头让赵兔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已经拿起了判生死的那支笔。
她忽然笑了一下。是一种自己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笑。
“赵兔啊赵兔。”
“你还是太弱了。”
赵兔自天牢离去后,沉默独坐整整一夜。案前是死刑折子,字字猩红,落笔处,是她最终御批的结局。
“牧野,谋逆叛国,罪连三军。”
“秋后问斩,当众枭首。”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权不可逆。哪怕亲手斩杀自己深爱的人,哪怕自此余生长夜空落,一无所有。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无人敢反驳赵兔。
深宫廊下,李唤立于月影之中,面色平静如水。她站在朝堂之巅太久,深谙帝王心性。赵兔既已落笔,便是铁案,无人可翻。她只静静转身回府,任由牢狱之中的骨肉,坐等断头之日。
天牢深处,日复一日的死寂。牧野不言、不动、不食、不眠。海棠与荆棘相拥倒下的画面不断盘旋在牧野的脑海。
牧野日日夜夜嘴里低喃着对不起。伤口早已溃烂。她日渐消瘦,眼底彻底成灰,连求生的念头,都彻底淡了。
同一时刻,雨夜,山洞中。璃守在凌墨身侧,寸步不离照顾着凌墨,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凌墨依旧昏迷不醒,断臂伤口反复渗血,高烧不退,性命悬于一线。
璃自从那日血战,自身根基损耗严重,佛门修为折损大半,却丝毫不敢懈怠。山中凄冷,她靠着石壁静坐,遥遥望向临安城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皇城深宫,天快破晓。赵兔一夜未眠,立于窗前,看着天边沉沉夜色。她手中握着那道斩刑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她爱牧野,可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