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昏黄光线,他看见门边躺着一封密信,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小字。
[郑妃密会福王旧属,疑有异动。骆。]
字迹苍劲,是骆思恭的手笔。
朱笑笑迅速看完,立马走到烛台边将纸条凑近灯芯。
火苗蹿起,纸张迅速蜷曲焦黑。
不错,主观能动性很强。都不用他下指令,骆指挥使已经自发开始维护未来老板的利益了,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他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睁眼望着头顶的帐幔。
郑贵妃还没死心。
也是,从宠冠后宫险些封后的巅峰跌落到现今需要巴结昔日仇敌,任谁都不会甘心。
联络党羽,假意示好,进献美人,泰昌帝一命呜呼,最好绝嗣,便可效仿武宗旧事,以福藩小宗入大宗。
朱常洛一家哪怕剩个鸡蛋她都恨不得摇散黄,朱笑笑不提前把锦衣卫捏在手里睡觉都不敢闭眼,哪里会像便宜老爹那么心大。
他装了十五年孙子,在万历和郑贵妃的高压阴影下,连朱常洛都活得战战兢兢,他要是敢露出一星半点天资聪颖的样子,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好不容易熬死万历,朱笑笑这么孝顺的一个人,明知郑贵妃心怀不轨,当然得提前掌握罪证,替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父皇报仇雪恨了。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魏忠贤就来敲门了。
宫廷人事部闻弦歌而知雅意,二把手只需稍微表态,他就被打包送来做了贴身内侍。
“小爷,该起了。西李娘娘吩咐,辰时要去乾清宫给先帝哭灵。”
朱笑笑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睡不到两个时辰,头有些发沉,任由魏忠贤服侍。
“魏伴伴。”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你进宫多少年了?”
魏忠贤一愣,替他理好衣襟,躬身答话:“奴婢万历二十七年入宫,至今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
比历史上的九千岁似乎更年轻,但这不重要,朱笑笑给他改了名,他就得走魏忠贤该走的路。
朱笑笑站在铜镜前正衣冠,直视镜中恭顺的眉眼,“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掌印司礼监?”
扑通。
魏忠贤腿直接跪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跪伏的背影微微颤抖,不是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他聪明地没有接话,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有诅咒皇帝的嫌疑。
但你要问他心里想不想?
废话!做梦都想!
屋内安静,只有铜漏滴答的水声。
朱笑笑转过身,看着地上伏成一团的人:“若有一日,本宫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能让你平步青云,也可能让你万劫不复,你做不做?”
人这辈子能有几次飞黄腾达的机会?给未来皇帝当狗怎么了,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做!”魏忠贤猛地抬头,亢奋得挥袖再拜,“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这就是内监和锦衣卫的差别了,都不用浪费金手指,只需画个又大又圆的饼。
朱笑笑走到简易工作台前,打开柜子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魏忠贤。
魏忠贤双手接过,恭敬得像是捧着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