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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第2页)

令狐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任盈盈的娇俏、其他女子的温婉,在东方不败面前,都少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他定了定神,正色道:“嵩山派余党有动静,费彬的师弟在暗中联络旧部,似是想找机会报复。”

东方不败擦了擦嘴角,眼底的媚色淡去,只剩冷光,“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崖边的风更凉了些,带着山巅独有的清冽。东方不败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指尖沾着酒液,在桌面上轻轻画着,“费彬师弟性子急躁,却比费彬多些城府。他若想报复,定会先拿恒山派开刀,逼你出手,再设下圈套。”

令狐冲点头,顺着他的思路接下去,“所以,我得先稳住恒山弟子,让他们暂时避入黑木崖,借你的势力挡一挡。”

“可以。”东方不败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但你得答应我,事后,嵩山派那些人的命,归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眼底却闪过一丝嗜杀的冷光。

令狐冲看着他。月光落在东方不败的桃粉色轻纱上,将那截露在外的脖颈照得莹白如玉,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血腥味。这种极致的反差,像磁石般吸引着他,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压下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沉声道,“成交。”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从如何转移恒山弟子,到如何引蛇出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东方不败说话时,偶尔会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发丝,银簪在月光下划过细碎的光,那副又仙又媚的模样,总让令狐冲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任盈盈。新婚燕尔,他本该守在妻子身边,可面对任盈盈那双含情的眼,他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反倒是和东方不败在一起时,不管是算计还是对峙,都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像棋逢对手,又像……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令狐冲狠狠按了下去。他是盈盈的丈夫,东方不败是……是盟友,仅此而已。

“都清楚了?”东方不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轻纱的下摆,“我回去了,明日一早,派人去恒山接应。”

“好。”令狐冲也站起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路上小心。”

东方不败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粉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桃花瓣。

东方不败刚转过回廊,就撞见个黑影从廊下窜出来,吓了一跳。看清是杨莲亭穿着单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才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杨莲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桃粉轻纱,又扫过他披散的头发,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这模样,分明是刚从外面回来。

“起夜。”他声音发紧,往东方不败身后望了望,“又出去了?”

东方不败拢了拢外袍,没否认,“嗯,见了令狐冲。”

“又是令狐冲?”杨莲亭的火“腾”地就上来了,嗓门也大了,“深更半夜的,你们俩总凑在一起干啥?就不能白天说?”

东方不败皱眉,“教中大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杨莲亭上前一步,眼眶都红了,“我只知道你这几天对我冷冰冰的,转头就跟他半夜喝酒!他是你什么人?比我还重要?”

“你胡闹什么!”东方不败被他吼得心头火起,“我与他议事,关乎神教安危,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杨莲亭气笑了,指着他身上的衣服,“议事需要穿成这样?披头散发,跟勾引人似的!”

这话让东方不败身形一顿,他本就因杨莲亭归家后的冷淡憋着气,此刻被这般羞辱,他脸色瞬间沉了,“杨莲亭,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我穿什么,与谁议事,轮不到你这样指责!”

杨莲亭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梗着脖子:“我就说!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跟我解释清楚?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本事,配不上你?所以才总找令狐冲那种风光人物?我告诉你,我虽没他本事大,却也不会……”

“够了!”东方不败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杨莲亭会这么想他,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别扭,此刻全变成了怒火,“我与令狐冲清清白白,你少用你那龌龊心思揣度!”

“清白?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出去喝酒,回来穿成这样,叫清白?”杨莲亭越说越委屈,“你这几天对我不理不睬,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原来竟是忙着跟他约会!”

“你简直不可理喻!”东方不败转身就往屋走,“懒得跟你说!”

杨莲亭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不可理喻?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两人拉拉扯扯进了屋,东方不败反手甩上门,“砰”的一声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我把你当什么?”东方不败甩开他的手,眼底又怒又痛,“我把你当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回家这几天,我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怕你路上出事,怕你不回来了,可你呢?回来只说家里的事,连句‘我想你’都没有,现在还疑神疑鬼,把我想成那种人!”

“我没疑神疑鬼!”杨莲亭也红了眼,“是你先对我冷淡,先半夜跟别人出去的!”

“我冷淡是因为我想你想得发疯,你却半点不在意!”东方不败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我跟他出去是为了正事,你却觉得我在勾引人!杨莲亭,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杨莲亭被他吼得一愣,张了张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东方不败身上那身桃粉色轻纱,此刻倒显得有些刺眼。他看着杨莲亭泛红的眼眶,那里面藏着的委屈和受伤刺得他心口发疼。

其实……这身衣服是为他穿的。

那天杨莲亭回家,他翻遍了衣柜,总觉得寻常的劲装太凌厉,华贵的锦袍太疏离,忽然想起杨莲亭曾盯着戏班里旦角的粉色戏服看了两眼,便寻了这身料子最柔、颜色最艳的轻纱换上。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的表情,想等杨莲亭回来时,给他个不一样的模样。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骄傲如他,哪能承认自己为了讨一个人欢心,竟做了这般矫情的事?

“莲弟,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东方不败态度软了软,声音有些发涩,伸手想去碰杨莲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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