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愣了一下。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赵春生没有解释。他心里盘算着一件事——一件他想了很久、一直不敢做的事。
午后,赵春生换了一身低调的长衫,带了那枚印章和一颗兽核,独自出了门。
他在城南下了马车,走进一条小巷,从怀里掏出小铜镜,往脸上沾了几撇胡须。又拐进一家成衣铺,买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
闵仁堂在城南副街,门面不大,进出的病人稀稀拉拉。
赵春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伙计迎上来:“先生看病?”
“梦游症犯了。”
伙计没有多问,把他引到里间。隔间里坐着一个中年医师,姓李,面容和善。他听赵春生说完“症状”,接过印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在旁边印出一个“黄”字。
李医师看了一眼,站起来:“您跟我来。”
他带赵春生穿过一道暗门,走进一间宽敞的厅堂。厅堂里有人伏案记录什么,有人在小黑板上写字。各扇门都有人把守,气氛安静而肃穆。
李医师把他引进一间小隔间,倒了杯茶。
“先生是第一次来吧?”李医师问,“这枚印章的主人是胡禹天胡先生?”
赵春生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胡先生的印章,我们这里有备案。”李医师笑了笑,“先生既然得了印章,走进这里,您就是这印章的主人。”
赵春生没有否认。
他随口给自己起了个代号:“叫我‘雾’。”
“雾先生,请问您是来交任务、接任务,还是发布任务?”
赵春生翻了一下李医师递来的任务册——杀人、找药、伪造文书,什么都有。他合上册子,说想发布一个任务。
李医师问他目标是谁。
“周家的长女,周岚。”
李医师的手顿了一下。
赵春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反而稳了——连夜游神的人都觉得棘手,说明这件事够大。越大,越值得做。
李医师擦了擦额角的汗,说这个级别的任务他做不了主,去请了刘管家来。
刘管家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话不多,办事利落。他听完赵春生的要求,沉默了片刻,报了一个价:“十个高等兽核。根据具体计划不同,可能上浮五个。定金三个,三天后给您计划。计划满意,付清余款。任务开启,定金不退。”
赵春生没有还价。他把装着三颗高等兽核的荷包推过去。
刘管家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正面刻着“天级密·叁”,背面刻着一个“神”字。他用力一掰,令牌分成两半,边缘的裂纹整齐光滑,他把其中一半交给赵春生。
“雾先生,这是凭证。任务完成后,凭此结算。”
赵春生接过令牌,收进袖中。
从暗门出去的时候,他走过一条窄巷,拐上城南的主街。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他走了一段,又拐进一家成衣铺,换了一身衣裳,把那几撇假胡须撕下来,塞进袖子里。
马车还在巷口等他。他上了车,帘子放下来,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轮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沉闷。
赵春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带他进京的那天。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从今往后,他是赵家的孩子了。
他做对了那一步。这一步,也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