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卡尔小声嘟囔着:“不就是你们大安说的鸟尽弓藏?”
嗒的一声,其其格放下手中的茶具,沉声道:“不要乱说话。”
有些话说出口,要被有心人听见,就会成为捅向林将军的刀。
林将军是好人,她们不能害了他。
显然其其格与拉卡尔通过气,明白她的意思。
他撇嘴,又默默埋首擦拭长刀。
这把刀上曾映照出大王子惊惧的面庞,那些位高权重的,也不过只有一个脑袋,一条命。
他懂得林将军为何忍让,林将军最注重的便是手下的将士们,唯有林将军安稳听了旨令,他的手下才有好前程。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变得懦弱,总想万事周全,步步退让。
但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方才无所畏惧,拼了唯有的贱命,就算获得以往所没有的成就又有何用?
有本事早些时候就拼一把,不要让自己在一无所有之际后悔。
“殿下的……”拉卡尔收起长刀,看向穿上青袍有几分文雅气的林泉,轻声问到,“考虑如何?”
林将军和长公主,这两人是改变她们命运轨迹的重要之人,在她们心中,难分伯仲。
她们亲近林将军,敬重长公主,若要割离实在不舍,面对两者的意愿,她们无可置喙。
两人紧张望来,林泉倒是笑出了声:“虽说对朝中的势力我看不真切,但殿下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从长公主让他知晓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如有神助的马镫和马蹄铁,还有那支无往不胜,不可抵挡的骑兵……
当他知晓时,就已经被殿下强势拉上贼船。
不过,比起当今上面那位帝皇和朝中呼声最高的二皇子,他还是更倾向于殿下。
在阳城为难关头,临危请命,此举远胜堂下诸多人。
意识到林将军是支持殿下的,其其格不由松了气。
她试着请示过成为殿下府中的丫鬟,但被拒绝了。
也是,能在那等贵人府中做事,不知得经过多少次探查,她出身鲜卑,又怀着帮阿弟的心思入府,背景不纯,心思不纯,未得到应允也不为奇。
但要是有需要,她们也想为林将军和殿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怪哉,又来了。
摆了满桌的精致糕点,周朝云坐在一旁饮茶,思绪有些放空地回应兰沅芷的话。
兰沅芷的注意力也不在此,自是未察觉到她的出神。
欸,终归是她允她来府上的,将人冷落也不是个事。
快到她离去的时刻,周朝云心中轻松几分。
不想面前的女子自语般问道:“不知殿下可否记得齐王?”
齐王?
他不是在封地吗?
“当然记得,幼时皇叔还带我爬树摘杏,恼得阿父训他尽是带我玩闹,错了夫子的课业,弟妹怎突然提起他了?”
说完,就见兰沅芷的脸色不算好看,不知她自己有无意识到。
“啊,我小时听家父提过那位大人,但从未见过,一时好奇罢了。”
周朝云也是笑笑:“听阿父说,皇叔是伤了腿,封地又与京城离得远,考虑到腿脚不便和舟车劳顿,便省了他年宴问安。”
说是好听,其实是争权失败,被他下放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原是如此,多谢殿下解惑。”
待她起身离开庭院,与游廊中的一人险些相撞,好在及时止住了脚步。
玄清拱手道出歉意,兰沅芷摆手示意无事,便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