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阿什菈一直不断地做梦。她的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逻辑也极为严谨,有时真的让她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醒来后更是疲惫不堪,仿佛昨晚完全没有休息过。难得的周末,身体和头脑的双重疲倦让她只想一直窝在家里补觉。
但老公寓的坏处就是隔音太差。半夜里走廊总有人来来回回的走路说话,所有的空调外机一起开始轰鸣,更不要提邻居这个时候开始洗澡,老化的管道被水压冲得吱嘎吱嘎响个没完。阿什菈用枕头蒙住头,发誓明天一定要去买一副耳塞。
她一直睡到下午才缓过劲来,说是睡醒,其实是被吵醒的,特蕾莎一直在和男友讨论着什么。阿什菈揉了揉眼睛,拉开床帘,看到他们俩正围着一把坏掉的椅子一筹莫展。
“怎么了?”阿什菈没好气地问。
“阿什菈,你看这个!”特蕾莎指着椅子断掉的一条腿,“我俩一起来就发现椅子的腿断了,还是烧断的。你看这个边缘,都烧成木炭了!”
“这怎么可能呢……”阿什菈喃喃着,“会不会是这破椅子本来就快断了?”
“怎么会呢,我前几天还坐过,结实得很呢。会不会是有什么会放火的显性种偷偷钻进家里了啊啊啊啊!叫什么来着?火蟾蜍?火壁虎?”
“是火蜥蜴。”阿什菈纠正道,“不会有那种东西的,它们离开明火几分钟就会死。那可是富豪的宠物,怎么会爬到咱们这里来。”
但是纠结再多也无济于事,谁也不知道椅子究竟为什么会自己烧断。他们只好又在网上下单了一只新椅子,当然也是阿什菈付的款。
“我很快就会找个新工作的。”特蕾莎有些心虚,“前几天我面试了一个客服的岗位,就当是过渡一下,至少能拿份钱不是吗。”
阿什菈替她感到唏嘘,并不是认为客服这个工作低人一等,而是她本该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我说,阿什菈,你一到休息时间就待在家里长蘑菇吗?你都不出去转转吗,拓展一下你的社交面之类的?你不是认识了好多新同事吗?”
“除了你还有谁能陪我出去玩?”阿什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但她还是出门了,为了去便利店买耳塞。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就算戴上耳塞,情况依然没有多少好转。阿什菈半夜惊醒,发现自己头顶的隔板正在有规律地颤动,一下又一下,好悬没把她从床上抖下去。她现在可算知道了,为什么特蕾莎那么执着于让她出去玩。她现在心烦意乱,又害怕头顶的两个人发现自己醒了。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跟米拉吉申请一间宿舍的,哪怕住在下城区也好过现在这样,就像跟人偷情被发现然后躲在床底听原配恩爱一样抽象。
——
再去上班时,阿什菈依然没能从周末中恢复过来,眼底还是挂着黑眼圈,连卢卡斯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最近熬夜了。听到阿什菈无奈地表示只是室友晚上太能闹腾,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塔林也很吵,他就住我隔壁房间,每天晚上鼾声比打雷还吓人,震得我挂在墙上的相框都掉了好几次。”
阿什菈忍不住笑了:“你懂什么了,小孩不要乱说自己懂了噢。”
“我也不小了,今年已经18岁了,也算是成年人了。”卢卡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18岁,真是年轻啊……”坐在对面的瞬忍不住插进了对话中,“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前几年还是未成年的时候,埃米尔都不敢和他签合同,但又不能让他在下城区到处乱跑,只好让他每天来办公室里玩,下班了我们再带他回宿舍,办公室差点被他变成了托管班。”
“好了别说了。”卢卡斯涨红了脸,一直红到耳朵尖。
“还有这种事啊。”阿什菈饶有兴趣地听着,“显性种也禁止未成年打工吗?”
“哪有这种好事呢!显性种的寿命相差很大,很难界定几岁才是成年,再说上面的人也不屑于管这档子事。只是埃米尔自己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一旁的米拉吉清了清嗓子,警告他们不要在办公室里谈论自己的领导。瞬毫不在意,直接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卢卡斯你是按照人类的方式来计算成年年龄的?”阿什菈问道。
“是啊,毕竟我刚转化才两年,很多这边的事情还不是很习惯,有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人类呢。”卢卡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地有些落寞。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找阿什菈说话呢。”
阿什菈的心底激起了些许怜惜,这个真挚热烈的小狼人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喜爱。她想起特蕾莎说过的关于拓展社交面的话,也许他们可以成为超出工作关系之外的朋友呢。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出去玩。”
“真的吗?”卢卡斯难掩眼神中的兴奋,“可是我现在回不去中城区了,那我带你去下城区的大圆盘玩,那里可好玩了!”
“你是傻的吗,你这……”阿瞬突然变了脸色,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支支吾吾地换了个说法,“你知道那边人多眼杂的,不要带阿什菈去那么混乱的地方玩,埃米尔知道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