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必须带他走,至于怎么处理,还要看后续的发展……”
“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的。”阿什菈插了句嘴。
“但他可是杀了自己的父亲……都变成这样了,你们真的能救回来吗?”尽管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但车上的女人逻辑依然清晰得可怕。
“你知道的,我作为母亲,不论如何我肯定都是以孩子为重的,但是……”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恐怖,我很难再认为那个是我儿子了。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都怪我总是和老公吵架,但我们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不是吗,他作为一个小孩子,就算不能理解父母,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而且,而且你知道吗,家庭的全部开销都是他父亲在外面辛辛苦苦赚来的,再怎么说也是对他有养育之恩。为了他我连工作都不要了,不论刮风下雨我每天都接送他去补习班,他成绩普通我们也从来没逼过他,哦他爸爸可能性格稍微急躁一点,但我从来都是鼓励式教育……”
“好了,我明白了。”埃米尔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别的工作,如果有任何需要您配合的事,我们会和您联系的。”
——
当他们坐上那辆囚车,带着这孩子回到EDGE总部时,他一路上都安静得出奇,既不说话,甚至也没有挪动过,只是偶尔转转脑袋,观察四周。按埃米尔的话来说,如果他们现在不抢先下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各种奇怪的人或组织来抢着收容他,到时候,不论是人体实验还是别的更过分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我们又能怎么处理他呢?阿什菈通过后视镜,望向后面的男孩,心中五味杂陈。
抵达EDGE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因为穿着拘束服难以移动,负责押运的警察们竟把他塞进一只小笼子里,像运送什么危险动物一样,赶紧把这孩子丢给了他们,然后扬长而去。
塔林和洛坎帮忙把笼子抬到了22层的审讯室,所有人都既惊恐又好奇地往房间里探头探脑,毕竟,这可是一个恶魔,刚刚把自己的父亲大卸八块的恶魔。
“你们都出去,别吓到他了。”说着,埃米尔关上了门。
“这样没问题吗……我是说,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当然不安全了,刚刚的现场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这种情况我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提你了。你觉得这种工业化制造的铁笼和拘束衣能挡住恶魔吗?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咱俩一会儿也变成一滩肉酱。”
阿什菈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以恶魔的能力,如果想杀他们早就动手了,更不用说还会被穿上拘束服,之所以会安静地配合,无非是这孩子的意识还在占据上风,所以任何防护措施都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只是阿什菈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就不能换个更委婉一点的说法吗……”
埃米尔没有正面回应她,只是让她退到后面,自己上前打开了笼门。
笼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你可以出来了。”阿什菈跪在地板上,试图引导他。毕竟,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孩子。
里面的孩子试探着伸出头,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阿什菈还是会感觉心头一阵抽搐——这大概是受到恶魔影响的结果。
“没关系的,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来吧。”
听到阿什菈反复的劝导,男孩终于下定了决心,努力扭动着身体,试图爬出来。但手铐和拘束服限制了他的行动,阿什菈并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帮他从这装狗的笼子里挣脱出来。
爬出来后,男孩怯生生地抽回了手,坐在地板上,不住地来回打量着他们俩。
“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阿什菈克制着自己不去和那双眼睛对视,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
“我叫雅各布,今年十岁。”
“雅各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我……”雅各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尿尿。”
是啊,这孩子从昨晚开始连个解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人铐着,再这样下去非憋坏了不可。
阿什菈试探着看向埃米尔,他耸了耸肩:“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就都解开了吧。”
说着,他开始替雅各布解开手铐脚镣,阿什菈也一起上前帮忙,直到脱拘束衣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孩子早就已经尿到裤子里了。
看到这一幕,埃米尔倒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露出比看见雅各布父亲时还震惊的表情——显然他根本不会,甚至是害怕和小孩子相处。